楚大面见张飞时候还带了两个人,两个书生,一个破落不堪,一个吊儿郎当。看的张飞周围几个大将直皱眉头。
“我说楚大,这你带回来的都是什么人哪?”周仓在赵国忙完征兵的事情就回了冀北,此时涿郡的局势已经对冀北没有什么大的威胁了。赵云带回来的战报远比关羽的大胜要实际的多,长远来看,最起码半年之内公孙家不会在冀州和并州的交界处活动!这个结果是最让张飞放心的,而且,长达半年的时间,够张飞做很多事情了!
现在张飞实际控制的地方是五郡一县,这五郡从北至南分别是:涿郡、中山国、真定、赵国还是有巨鹿!涿郡地广人多,民风强悍,张家庄子就在涿郡靠太行的地方!此外,张飞在对外交战中,还拿下了冀州州府的一个县,博陵县!此时,无论是对朝廷还是对张角来说,占着博陵不动的张飞都是相当之麻烦!
朝廷要想从冀中出兵冀北,首先要过关羽把手的赵国,当然,朝廷新败,未尝不可能会从关羽身上找回面子。但是,如果朝廷放弃赵国而从博陵县进逼的话,这个问题就相当之棘手,博陵县一过,就是一马平川!即便是步卒,日行数百里亦不过尔尔!
可是,正是把守着博陵县,这朝廷兵马就算是想攻打巨鹿城那都是不可能的!许劭不但留守冀北,还从江东带了一员猛将前来助阵,此人姓陈名横,原本是严白虎的死对头,占了临海县也称霸过一方。不过熬不过朝廷的兵马,更加上严白虎落井下石,趁陈横落难的时候趁火打劫,这梁子,也就结下了。
好在当年,严白虎实力还不算很大,远没有今日之猖狂,所以许劭也是轻松将其救出,后拜入许劭门下,做了一员马前卒!
若是寻常人见他,定是以为是个赶车的马夫,而实际上,一手长枪耍的密不透风,又常年和许劭在越民之中周旋,所以这兵法也是走的野路子。更加上这几个月来许劭让其全心辅佐张飞,则惶惶然地受命驻守博陵县。这两月以来,居然也是小有胜迹,虽然比不得赵云关羽那般惊心动魄,却也是让人颇为放心。
张角自然不会眼看张飞占了茅坑不拉屎,博陵县不但守住了南北,更是卡在了东西的关口上,说远不远,说近不近。
若是张角和张飞撕破脸皮,那么,大军至博陵县之前,首先张角的大本营广宗肯定被北方的公孙家端掉,而南边的守军完全不能够独立作战,若非人多势众,恐怕亦撑不住这么多月!皇甫嵩正愁没有机会呢,更何况此时曹操的人马已经出了洛阳境内,一路向东杀去,势不可挡,若非在陈留波才回军一阻,恐怕这兖州都要被曹操穿个对过了!
张飞走的是精兵强兵路线,体格好的,直接选进虎威军,次一点的,则是守护小一点的县城,只是训练之事,却是一视同仁!江湖上的朋友多半是会给张飞一点面子,所以前来投奔他的人每月都有一两千人,虽说良莠不齐,却也让声势壮大了起来!
若是寻常年月,这游侠儿多半和泼皮无赖一般让人看不起,只是张飞亦算是半个绿林,老娘的娘家又是出名的响马,这江湖人士也就没有了心里负担!若是投奔朝廷,即便是有人引荐,那也是还要漂白正名,可这冀北不一样,有能耐的就上,没能耐的练出能耐也可以上!开明程度,高下立判!
奈何这天下之人的口,多半是长在士人身上,他们若是说黑,那绝对是白不了,他们若是说对,那绝对是错不了!而这冀北,严严实实地盖上了一个“匪”字,纵然张飞确实匪气十足,却是半点文人收不到帐下!即便来个大儒蔡邕,亦是抢来的!
“这厮的面皮好生苍白,怕是中了毒了吧。”周仓上前,打量着一个儒生,扯了扯那人的脸皮,回头问楚大道。却不想那儒生甚是有骨气,一挥衣袖将周仓的手拍了出去,众人一见,都是哈哈一下,这年头,这样的书生可是不多见了。
“可不是我下的毒,千万别冤枉了我,这小子常年服用铅丸,此时还没死,却也是老天赏脸了。”楚大朝张飞行了个跪礼,起身又道,“你们有所不知,这小子可是个聪明脑袋,顶了个才子的名声,不然我才懒得将他撸回来哩。”
“才子?”周仓眨巴眨巴眼睛,呼噜呼噜打着响气,将衣袖一挽,像拎小鸡似的将这年轻书生拎了起来,“就这病怏怏的小相公,居然也是才子?奶奶地,你莫要诳我不识字,楚老大,混迹江湖这么多年,连眼神都不好使了?”
楚大正要搭话,却不想那书生竟然从周仓手上挣脱了下来,气着一张脸,瞪大了双眼,食指指着周仓大声道:“好生无知的泼才,却不知道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我郭嘉不是自夸,这大汉上下,智计比得上我的人,怕是还未生养出来呢……”
厄……众人一惊,又是一愣,顿时哄堂大笑出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兀自又笑什么?难不成不相信我的话?”郭嘉瞪大的眼睛,怒视着周围几人,张飞也是一阵微笑,这个小书生,还真是有趣的紧,若是寻常的读书人家,见了这周围都是七八九尺的大汉,眼泪都要淌出来快了,他倒好,却还可以喘着粗气和周仓对骂。就冲这一点,算是个爷们了。
“行啊小子,见了你周家爷爷不害怕的人还真是不多哪,你个小小书生,却也有几分胆量!罢了罢了,算我周某人失言了,赔你个不是……”说罢,周仓当真恭恭敬敬地向郭嘉行了个礼。冀北的规矩也是好,读书人家都是受到礼遇,这也让有些准备跑路的士人亦留了一小撮下来,虽说称不得什么高才,但是总算帮腔的人有了。好歹也算是站住脚了不是?
“好说!”郭嘉倒也不举,受了周仓的礼,昂着头,十分倨傲。周围的汉子们哪里见过这样的书生,也是觉得有趣,都好好地打量着他,细细一看,若不是面皮太病态了些,倒也是个美男子!
“中的是慢毒,若是不及治,怕是活不过四十。”谁也没有反应过来,张飞已经捏住了郭嘉的脉搏,“周仓,你去让于老头过来一趟,给这小子配点排毒的药。”
“放开我!”这郭嘉正要挣脱张飞的钳制,却不想这张飞的力道何止千斤,想他一个小小书生,怎么可能挣脱开来,却又听得张飞那翻言语,顿时叫喊道:“莫要咒我,我何来中毒之说?只是自小身体虚弱罢了,可不要危言耸听!”
“啪嗒。”张飞一松手,郭嘉收不住力,连续后退了好几步,还是没有稳住身子,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众人又是哈哈大笑起来!
“你不信我?”张飞望着郭嘉道。
“为何信你?你占了汉家的土地,还想谋害我不成?”郭嘉此时醒悟过来,这眼前的大汉怕就是传说中的张飞了,人们都说他身长九尺,面若凶神,唉,虽不中,亦不远矣。这般落入他手中,怕是死定了,可就是苦了在颍川的老娘了。
郭嘉还在暗自腹诽,却不想张飞转过了身去,对手下几个卫兵挥了挥手,来了两个士兵一左一右将郭嘉架在了中间拖了出去。
郭嘉大惊,以为张飞恼羞成怒要杀他,顿时大骂道:“环眼贼!竟然害我性命……”郭嘉还要大呼,却被左右侍卫捂住了嘴,呜呜了半天也没有声响。
“楚大,这郭嘉有何能耐,还让你费心费力带回来?”张飞回头问了问楚大,楚大上前道,“主公有所不知,这郭嘉本事颍川人,只是上个月黄巾军围攻颍阳县城的时候,郭嘉为颍阳县城的县令出了一计,在城楼插满了战旗,更是打开城门,四处让兵马奔波,那黄巾军以为汉军主力再次,故而挥军北上,现在和曹操交战于陈留。”
“哦?”张飞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了个问题,又问道,“你和乔阁老一家取道于兖州,为何会碰到他?”
楚大笑了笑,道:“说来也是巧合,那郭嘉本想也北上助曹操一臂之力,谁想半路上遇到了四散的黄巾兵,于是将其抢劫一空,往囚车上一扔,就这么到了兖州,还未进内黄县城的时候,就被我撞见了,那时候不是黄巾军见了虎威军的战旗要绕道嘛,所以这人也就被我救了下来,随行的,还有这个汉子,不过,此人倒是要斟酌一番。”见楚大如此郑重其事,张飞亦严肃了一下,道:“莫非此人有何不妥?”
“此人唤作管辂,本是北海人,人常言能知天地奇闻,兵法典籍无所不通。后来张角起事,此人正是南路大军的总军师!”楚大眼神颇为激动地说道,张飞此时也是一愣,怪不得,原来是张角那边的人,可是,不是说他和郭嘉一路的吗?这总军师怎么也上了囚车?
“这个管辂,的确是要斟酌一番了。”听了楚大这么一说,张飞也是不敢大意,万一是张角设了局怎么办?这个时候,几路势力都不好惹,还是稳妥一点的好,要是泄了机密,可就是不好收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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