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飞三人的身形实在是太过雄壮,就是赵云,虽然长相俊美也因为身旁有了张飞和关羽,让人不得不侧目避开,生怕他是哪路的强人……
望三月的天,总是要怡人一点,不再是腊月里那种毫无目的的寒冷,至少,此时风吹脸上已经不是寒风了。开春后的豫州,并没有春耕的气象,反而流民越来越多,黄河的肆虐,的确断了不少人家的活路。中原之地,没有了田地的百姓,和一群蝼蚁没有什么区别。但是,不是每个人都会善待这些蝼蚁的,宦官得势一天,百姓遭殃一年,祸害无穷。张飞甚至有些厌恶让自己的父亲去贿赂大太监,可是,为了让更多的人过的好一点,自己总是要有所退让……
三人向叶城县缓行而去,沿途形容枯槁的流民多不胜数,张飞忍住不去看他们,他害怕自己因为太过愤怒而发飙。赵云和关羽也只有同情地看着他们,少年时发誓为国为民,一经波折才发现那是多么的遥远。两人沉默不语地跟在了张飞的后面,他们知道,张飞的心情比他们两个还要糟糕。
乔家的车队还是很引人注目的,沿途大胆前来乞讨的流民不再少数,乔玄似乎早就知道了这一点,所以在离开洛阳的时候,他准备了许多干粮。
大乔和小乔派发着干粮,前来哄抢的流民多不胜数,谁也没有去责怪他们,该怪谁呢?朝廷吗?朝廷已经病了……
“阿姐,他们为什么没有吃的?”小弟问着二乔,小乔也是看着大乔,看她如何回答。
大乔苦涩地笑了一下,柔声对小弟道:“那是因为有人把他们的粮食吃掉了,没有了粮食他们就饿了……”
“我们把干粮都给他们吧,他们看上去好可怜……”乔家的人秉承着乔玄的仁慈,只是,他的仁慈注定在朝廷中是没有结果的!
人群越来越多,乔家的人很是无奈地看着这些饥民。抢先吃到干粮的流民不停地向二乔磕头,当他们看到二乔的容貌时,顿时以为是仙女,口中大呼“天降神女救民!”闻声看来的人顿时争相附和,二乔也是很意外这些可怜的人会这样想,直到二乔离开的时候,饥民们还在朝着马车的方向磕头……
干粮终究是有限的,可是饥民却仿佛望不到尽头。虽然不可能满足所有的人,可是,乔家的作为还是让流民们的心理好过了许多,原来,大汉朝还是有好人的……
“当家的,我们是朝巢湖走,还是朝洞庭去?”关羽问着张飞,此时的张飞依旧眉头紧皱,看着潮水般的流民,他真的想大喊一声“众位随我去冀北!”可是他不能,他或许可以帮助一个人,十个人,百个人,甚至是千个人,可是,中原饥民万万千,根本就是杯水车薪,他觉得自己很没用,他发现原己真的很渺小,真的很弱。
“狗娘养的!”张飞低沉地骂了一句,他不明白,为什么朝廷可以这样眼睁睁地看着这么多百姓流离失所,难道朝堂上的大臣都是铁石心肠吗?宦官和党争,见他的鬼去吧,都是懦弱和无耻的借口!
“当家的!”关羽又唤了一声失神的张飞,此时张飞才回过神来,歉意道:“见笑了,我失态了……”关羽轻笑了一下,点了点头,和赵云相视一眼,都是一阵沉默,英雄的内心世界,是大同小异的……
流民们拥挤在一起讨论着仙子一般的二乔,对于她们的慷慨,百姓们心满意足地感恩戴谢,饥民之间都在聆听着仙子的传说,似乎二乔的微笑的善意让饥民们的内心充实了不少。
“他们在谈些什么?”赵云问着旁边的关羽,“似乎有些人刚刚吃过东西的样子!有人在这里布施吗?”
赵云的疑惑同样是关羽的疑惑,仔细的听才会听到些许的词句,但是也足够让他们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了,的确有人在布施,而且还是两个仙子一样的人物,乔家的二乔。
张飞并不知道二乔,事实上,他连乔玄是什么官职也不知道,唯一能够辨别的,就是那个乔家的老爷是个大官,不过已经辞官准备回老家了。
无奈的大臣不止是他们,多年之前,那个蔡邕蔡大学士就像今天的乔玄一样去了吴郡,和女儿一起在那里治学,有时教导一些大家才子,看透事情本质的人,并不只有先生一人,张飞这个后继者,正作为一个见证者看着事情的变化,轨迹,历史的轨迹,原来就在人心之中。人心,最难猜测的就是人心。
流民为什么会聚拢?因为太平道人。流民为什么史无前例地仇视朝廷?因为太平道人。流民为什么开始武装自己?还是因为太平道人。
张角是个妖人,张飞深信不疑这一点,他欺骗了许多人,无论是百姓还是朝廷。朝廷是愚昧了,可是再虚弱的猛虎它也不会是病猫,要想从大汉朝手中夺过支配天下的权力。张角还需要更多的人,百万流民荒野中原,憎恨地主,仇视官吏,两极的分化越来越严重。可是,无论先知者再怎么呼喊,腐朽的东西,是不会看到事情的本相的。
杀猪出身的大将军何进依旧在那里继续着在门阀和宦官之间周旋,固然,他是站在了门阀的阵营里,可是,身居高位的他,正是因为宦官的努力才让他有了今天地位。更何况,无论哪个上位者,都不喜欢被人对他下达命令,指手画脚。四世三公的袁家,雄踞北方幽州的公孙家,行走关东的刘氏皇族,没有人把他当作真正的大将军,他只是一个杀猪出身的屠夫。他亦想证明些什么,所以,他的剑,指向了宦官。两个权力集团的争斗,愈发的激烈了,而何进,不过是再添上了一把难以磨灭的火而已……
西园八校尉明显分成了两派,以袁绍和曹操为首的士族一派明显和蹇硕为首的宦官一路是对不上眼的,在京都洛阳的权力斗争已经从宫墙之内延伸到了军队之中,这样的事情,永远都不会是好事,因为,流血是一定的!
朝廷、皇帝、宦官、门阀、张角,每一个人或势力都不过是在愚弄百姓,满足自己,真是不知道这样的天下还可以维持多久,想到这里,张飞不由的长叹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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