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回宁波的时候，小骆见到久别的少尉，领着他如花般的妻子在商场里买床单。六只眼睛相互看看，小骆笑起来，用她天下最美的笑容面对着少尉和他的妻子，而后用她天下最动听的声音说一句：“好久不见”。小骆很自信，自信得自认自己拥有世界上最美的笑容与最动听的声音。少尉看了看小骆的手，说：“小骆，我去过西藏了”。小骆说：“我收到你们的照片了呀，很美”。少尉又说：“你前些天哪里去了，没上网电话也关机”。小骆笑笑说：“去旅行啦，工作太累了，休息了几天”。
小骆不愿也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实际上，在没有失去之前就并不曾存在过。而如果这个时候说出来失去了她，那么小骆平白无故给自己加了一个可怜的角色。少尉看着小骆的脸，转而看看妻子的脸说了一句：“是谁更有爱情的滋润”。小骆心里笑起来了，想着西藏真是个神奇的地方，少尉这样一个粗人去了一次竟也会说出如此有深意的句子来。小骆笑笑说：“这还用问吗？你这家伙”。而后抬手摸了摸站在自己面前的小骆，说：“多好的皮肤呀”。
三个人笑着逛商场，小骆挽着少尉的妻子，少尉提着三个人买的东西跟在后面。小骆回头笑少尉像个小跟班，少尉笑着说：“这种跟班也不能天天做的”。一句话出口，满眼的失落。小骆看见了那满眼的失落后和少尉的妻子继续欢喜地买东西。买了一天的东西后，三个人去吃饭，少尉的妻子不吃辣椒，三个人要了一只鸳鸯锅后，小骆和少尉吃辣的一半，另一个小骆吃不辣的一半。小骆看着坐在自己对面花一般美的女子，突然说了句：“果真是女人如花呀”
仅仅第二天，少尉打电话给小骆说单独一起吃个饭吧，小骆想了三秒钟后嘴角有一丝淡淡的笑，说了一个：“好”字。挂断电话。
小骆穿了一身的白衣，细细的米色高跟鞋，画了淡淡的妆。对着镜子轻轻的笑了一下。心中迷恋着自己的美。少尉很开心的剥虾给小骆吃，这使小骆想起一篇文章里的一句话，那句话说当年谈恋爱的时候，我女朋友要吃虾，我就剥十只给她吃，现在结婚了，我连帮她脱衣服都没兴趣了，更不要提剥虾壳了。想到这里的时候，小骆的嘴角又是一抹淡淡的笑。少尉说：“小骆，我希望能经常给你剥虾壳”。小骆笑着说：“好的呀，总之呢，我们在一个城市里，有空的时候在一起吃饭，你来帮我剥虾壳好了”。少尉手上沾了许多的虾皮上的油，用纸巾擦手的时候挽了一下袖口，小骆看到了他手腕上的刺青，很大的一片一直延伸到袖子里面去，应该是一条龙吧，小骆想了想，不知道他为什么刺了如此大片的刺青。看了一眼少尉便说：“少尉，为什么刺这么大的一片呢？”少尉解开衣衫，小骆看到了一片红红的图案，那是刺到了皮肤里的东西，红色的。小骆说：“疼吗”。少尉笑笑说：“不疼，就是刺的时间太久了，整整七个小时。”小骆又说：“为什么刺这么大片的呢？”。少尉拿起小骆的手，放在自己的胳膊上，小骆的手指轻轻的抖了一下，因为那上面有太多的伤疤。小骆抽回了手，放下刀叉呆呆的看着少尉许久后说了一句：“你真的不再是个小男孩儿了”。少尉笑着看着小骆，许久，少尉说了一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从我听到这句话开始，我知道你不会看不起我，所以我一直按照自己的生活方式在努力挣钱，我是男人，总是要挣多一些钱，不然，我没有办法生活，当然这一切的钱，都是和法律相背而行的”。小骆说：“你不是说你前些年跟一个新加坡的富商生活着吗”。小骆不愿意提到一些敏感的词，只能用了一个‘生活’来代替。少尉笑了一下说：“是的，那是从前，现在我在做自己的事情，必竟，不能跟她一辈子吧”。小骆说：“是的，你总要有自己的事情去做的”。少尉看看手表，说：“小骆，吃完饭，我带你去看看我工作的地方吧”。小骆点点头说：“好”。
少尉手上拿了一只小小的黑色皮包。鼓鼓的样子和少尉年轻的身材极不合适。小骆想起了从前的蒋思杰，大大的肚子大大的汽车里放着小小的黑色钱包。那是一种老板的样子。少尉，是什么感觉呢？瘦瘦的身体，高高的个子，帅气的面孔。小骆边想边跟着少尉走，不知道不觉走到了一个宾馆门口，小骆很自然的说：“你在这里上班是吗？”。实际上，小骆的心里，真真实实的痛了一下。少尉说：“我在这里做事，不能算工作。”。小骆没再说话，跟着少尉进了宾馆的大门，在转角处的一个房间里，小骆看到了和电视上一样的情形，所有的人都在吸烟，一屋子各种牌子的香烟味混合在一起，立刻让小骆的头大了起来。几个瘦瘦的女子在男人中间来回走动。手上夹着细细的香烟，如她们细细的腰一样迷人。小骆又一次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有同性恋倾向。少尉环了一下小骆的腰示意小骆向前走，小骆看了少尉一眼，没有说话。少尉把小骆带到一个桌前按着小骆的肩膀说：“小骆，我目前的生活便是这样子的”。小骆面无表情的看着少尉说：“我知道了，看在眼睛里了”。
小骆坐在那烟雾呛得很头痛的房间里看着少尉开始‘做事’。少尉的所做的事，便是把钱借给那些来赌博但是没有赌资的人。放高利贷原来如此挣钱的？小骆心里想着这个问题。小骆看到他们下的赌注，一万的，五万的，十万的，五十万的，小骆不知道他们拿着钱的手是不是他们自己的手。怎么感觉都像是拿着纸片一样呢？那些钱，有些人要一生也挣不来的，比方说太爷爷，一百零二岁的太爷爷。小骆问：“少尉，你也会赌的吗？”少尉说：“偶尔也会玩一下，但是我不会下太大的赌注”。小骆说：“少尉，你会在哪里下最大的赌注”。少尉没有回答。转过身去背对着小骆说：“你是我最大的赌注”。小骆定在少尉面前，一动也不动。少尉走近了半步，抱住小骆说：“小骆，不要为难我了，你知道我不会放弃的，永远都不会放弃的”。小骆的眼睛里滴下了一滴接一滴晶莹的液体，滴在少尉的肩膀上。少尉在小骆的额头上轻轻的亲了一下。小骆没有回避。不是来不及而是不想回避，小骆说了一句话不知道是说给少尉听还是说给自己听：“赌注下得太大了”。
小骆把自己，当成一个注，下在了少尉身上。在少尉结婚一年后。
http://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