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了不应该离开的人,也离开了应该离开的人,小骆的日子最终归于安静了。一个人每天上班,而后去夜校读书,小骆再也没有去过酒吧,再也没有牵着一个人的手走路,小骆对自己说,这才是我自己的生活。
从一开始,小骆就想有一份安静的生活给自己享受,而这些年来,从来没有过安静的生活给小骆享受过,一直以来的奔波,一直以来的读书旅游,而后再读书再旅游,小骆用掉了太多不属于自己的钱,在这些经历过去之后,小骆静下心来想想,自己都这么大了,怎么可以一直让自己的父母来给钱用呢,况且一直以来,自己也从来没有原谅过他们,没有真正的从心里把他们在自己小时候的心里留下的伤痕洗掉,而为什么要用着父母的钱,用着青蛙的钱去读书去旅游呢?小骆想到这些的时候,觉得自己玩过的地方,自己留下脚步的城市并不像从前那样值得留恋了。小骆想,现在开始,安静的工作和学习吧,将来有一天,总会用自己的钱去一些自己想去的地方,比如西藏。
早上五点半钟在宿舍里的小姐妹还在睡梦中的时候,小骆悄悄的起床,拿起一本书,一根跳绳跑到楼下的空地上去读书,而后跳绳,刚刚开始的时候能跳二百下,然后每天加上去五十下,到三个星期后能跳一千下了。每天早上跳得浑身上下湿淋淋的,到七点钟的时候跑回宿舍里冲凉,穿着白色的衣服和白色的裙子快步走进办公室里开始工作。下了班时候,先在食堂里吃过晚饭后再去夜校里读书,回来的时候天上早已是繁星点点了。到公司的时候下了车还要走一点路才能到宿舍,小骆背着书包,哼着小曲,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曲调的小曲走回宿舍,到了宿舍门口的时候,买一支冰棒咬着吃。小骆觉得自己很知足,很快乐。也会想是不是自己从来就适应一个人的生活,是不是前些的恋爱对自己是一种负担,是不是要单身一辈子。刚刚想到这些的时候,小骆马上对自己说,不要想太多,人要活得轻松一些,快乐一些,充实一些。不会每天不学无术的生活,也不会给自己太多压力了,更不会让自己再去和许多人在一起喝酒唱歌。小骆想起来从前许多陪酒小姐问身边的男人,问小骆是谁的。小骆现在想想,自己当时回答了人家我是自己的。其实何必这样严肃的回答呢,自己是沙漠的。小骆对着天空中的繁星轻轻地说:“我是沙漠的”。
在这种日子开始后的一个月,小骆收到了少尉的请柬,婚礼请柬。小骆看到请柬的时候傻笑了一下,小骆想,男人也就是嘴上说说罢了,怎么可能在我没结婚的时候一直等着我去喜欢他,现在我连男朋友也跑也,他可倒结婚了。小骆打扮了一下,快快乐乐的去参加少尉的婚礼。少尉的新娘个子很高,很瘦,头发高高的挽起看来十分的精干。脸上的妆容也是淡淡的一层,有一种清秀的感觉很好。小骆想,这个新娘不知道会不会知道少尉从前的经历,如果知道了会不会吵架,还是会理解。少尉带着新娘敬酒到小骆的身边,小骆站起来说:“白头到老”。小骆说这个词的时候觉得有些可笑。怎么在自己还没有结婚的时候对少尉先说了这句话呢?而少尉拿着酒杯说:“姐姐要加油了呀”。小骆愣了一下,而后笑着说:“我会的”。小骆的口头语便是:“我会的”。少尉带着新娘走向另外的朋友们去敬酒,小骆看看自己的酒杯,怎么还是满满的呢?这才想起来,刚刚一直在看着少尉和他的新娘笑着,忘记了要喝酒了。小骆想自己刚才笑的一定很难看。转了一圈的少尉重新回到小骆身边来举着一杯酒说:“小骆,你高兴了吧”。小骆知道少尉在生气,也知道这种场合不应该让少尉的新娘难看。小骆笑着说:“怎么会不高兴呢?弟弟结婚了,我这当姐的也算放下一个心了呀”。少尉苦笑了一下说:“我的新娘叫小骆”。小骆呆在椅子上不吱声,看着一杯酒,脸上没有笑容。小骆看到少尉的新娘走过来了,马上笑起来说:“弟妹叫什么名字我还不知道呢”。那清秀的女子伸出一只玉手来说:“姐姐以后多多关照了,我叫小骆”。又一次,小骆的血一下子冲到头顶使自己差一点倒在地上。小骆看着眼前的小骆,也伸出一只手来握了一下小骆的手。冰冰的感觉。和自己的手一样。新娘对小骆说:“姐姐身体不舒服吗?要不舒服的话就先回去吧,姐姐能来就是一片心意了”。小骆知道这个新娘一定不是一个简单的女孩子,小骆轻轻的对新娘说:“妹妹以后要和少尉好好相处了,我这弟弟是个不错的人呀”。说完后小骆喝了一杯酒,对着少尉和新娘笑了一下,以一种轻轻的但坚定的脚步离开婚礼大厅。走出酒店的时候,小骆觉太阳真温暖。
少尉的新娘为什么会叫小骆呢?在小骆看来,这个名字到目前为止还没有碰到一个人和自己一样的。那么是少尉给她起的名字吗?而这样一个女孩子怎么可能用别人起的名字呢?怎么可能不去想为什么呢?小骆安静的生活里,第一枚石子便是这个叫小骆的新娘。小骆在第二天打了少尉的电话,小骆第一句话便是说:“少尉,你的妻子真的叫小骆还是你起给她的名字?”。少尉说:“我得不到真正的小骆难道假的也不可以得到吗?”。小骆没有再说话,也不知道再说什么了,小骆觉得世界真可笑,自己因为一个名字而和青蛙恋爱了六年,而现在少尉也为了一个名字而结婚了。许久没有流泪的小骆觉得心里很酸,很酸,酸得很痛。
少尉和新娘去旅游了,少尉带着自己的小骆去了西藏,小骆知道,六年前,自己对少尉说过,总有一天自己会走进西藏的。在那片天空下喊一声少尉的名字。那一年,小骆十九岁。一转眼,二十五岁了。而一转眼,少尉带着小骆去了西藏。只是陪在他身边的小骆不是六年前的小骆,只是一个名字。真正的小骆,一个人在过着安静的日子。每天依旧早起动动,每天依旧去读夜校,也会在天气晴朗的日子里到公园里或郊外走走,看看路边的青草,天空中的云和云下的空气。就像是没有发生过一场婚礼一样,依旧过自己安静但充实的日子。
小骆想,从离开家里开始,自己的生命中走过的过客中,能给自己留下记忆的过客中,少尉的记忆是比较深的了,而如今少尉结婚了,那么自己的朋友就少了一个了,就不能再偶尔一起散步一起奔跑一起傻笑了,更何况,他有一个妻子叫小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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