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和青蛙在一起的日子里,青蛙会常带着小骆去教堂坐坐。青蛙从小被妈妈带着在教堂里长大,所以他对教堂有着特殊的感情。青蛙不会去唱歌,不会去流着泪做祈祷。只是拉着小骆的手坐在边边上。不说话。小骆也就陪着他坐着,让他牵着手,也不说话。许多时候,两个人约会的时候,青蛙会问小骆我们去哪里,小骆说我们去教堂。青蛙就高兴的说好,我们去教堂。
去教堂约会的日子过了六年,小骆每每看到教堂的时候都会想到两个人牵着手走进教堂时的情景,青蛙从来没有在教堂对小骆说我爱你,小骆也从来没有在教堂对青蛙说过我要嫁给你。而实质上,小骆也从来没有和另外一个人去过教堂。
从前的日子远离了,小骆一个人坐在教堂门口,看着尖尖的房顶,看着明亮的灯光,看着一排排的修女们从自己面前走过,再看着一些年老或年少的人们在教堂的门口走过,没有注意到门口坐着的小骆,没有注意到小骆眼里的晶莹。而小骆,也不知道自己是教堂门口等待着什么,像是六年前在火车站等着什么自己也说不清楚,是在怀念还是想忘却。教堂坐落在繁华的商业街,周围有许多的歌舞厅,酒吧和商场,这样一座尖尖顶的屋子在这些繁华的商业楼里面,是一道独特的风景。
小骆依然喜欢教堂的感觉,一个人了,依然常去教堂坐坐,虽然身边少了一个人陪,虽然一个人没有再陪那个曾经陪过六年的人。小骆,自己爱上了教堂的感觉。有时候下班晚了,小骆只能坐在教堂的门口去看着路过门口晚归的人们。而后去想像着自己是个修女,而实际上,路上的行人也真的把小骆看成一个受了伤的小猫一样的小女孩,抱着自己的肩膀,团成一团坐在教堂的门口。小骆不知道自己要用多久的时间来忘记陪在青蛙身边坐在教堂的感觉。小骆也不知道自己要用多久的时间来适应没有青蛙陪在自己身边坐在教堂的感觉。在这样一座小城里,小骆真真实实的感到自己太可怜,太小,太无依无靠。而唯一个的一个相依相伴的人,小骆却舍弃了。
小光像个小父亲一样的和小骆讲话,他告诉小骆要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要快乐的生活,要凡事想得开。他介绍自己的时候说:“我姓虞,上虞的虞”。小骆就记下了一个叫虞小光的人。小光大自己十一岁,有个四岁的小女儿。小光每次打电话给小骆的时候,都会喊一声:“大孩子在做什么呢?吃饭了没?”小骆也开心的回他一句“谢谢爸爸关心,我吃过了”。小光有许多好朋友,小光喜欢交朋友,喜欢和许多朋友一起喝酒,聊天,喝歌。小光经常会叫上小骆去玩,小光和一个叫郑云的朋友从小长到大,两个人很要好。郑云每次看到小骆叫小光小爸爸,小光叫小骆大孩子的时候,郑云都会笑着让小骆叫他小叔,小骆也不含糊的叫他小叔,这个小叔的普通话说的十分不准,用小光的话说是小时候放了太多的牛,被牛踢了。郑云什么时候看起来都十分的开心,笑笑的,特别是小骆‘侄女’的时候,更加开心。小光开着车子带着小骆和郑云在街上转着,刚好路过教堂的时候郑去喊起来:“好烦呀,去哪里呀”。小骆知道这两个人每天就是去一些酒吧喝酒,夜总会喝歌之类的活动。小骆说:“我们去教堂吧”。郑云一下子从车子上跳起来说:“好好好,你们去吧,你们去吧,我先回了”。小骆很奇怪郑云怎么有那么大的反应。小骆说:“你是信佛的是吗”。郑云说:“我什么都不信,你们去好了,快去吧”。小骆更怪了,抓住郑云说:“你看就在底下了,你也一起去吧,郑云说:“不了不了,你们去,你们去”。小光一个人在那里坐着狂笑,小骆觉得不对呀,难道两个人挣钱挣得听到去教堂都这么可笑吗?小骆心里想,也许,自己被看起来像个怪物了。小光说:“小骆呀,你没听到他说你想去哪里吗?小骆说:“去教堂呀”。小光又是一阵狂笑,小光说:“去叫床呀,是去叫床”。小骆也笑起来,小骆想这个郑云怎么会听成‘去叫床’呢?三个人一阵傻笑后,郑云说:“其实这地方,差不多啦”。小骆没再说话。小骆想,其实,人和人之间真的差的太多了。
小骆每天很忙的在学习,在工作,在写自己的日记,在用眼睛和空下来的一点点大脑去记下路边的一个卖茶叶蛋的老婆婆。
小骆会在深夜里唱一首歌给自己听,而后读一读许久没有读的日记,再然后发个信息给小光说:“爸爸不要喝太多酒,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小骆的日子,是一首淡淡的小诗。写得歪歪的小诗,读起来有些凉凉的小诗。
好久没有下过如此大的雨了,小骆跑出去站在江边淋着雨,风雨里夹着冰雹打在小骆的胳膊上,很痛。小骆在雨里想到了自己的十八岁,十八岁在雨里淋雨的那天,又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泪涌出来,在湿淋的脸上,又一次分不清是雨还是泪的一片。这个海滨城市里,这一场大雨里,小骆找不到自己的目标,找不到自己想要的生活,也找不到生活的方向。雨一直下了半个小时,小骆就站在雨里淋了半个小时,雨停了,小骆坐上公车回去,车上的人看着目光呆滞的小骆,都投来关切的目光,小骆愿意在那样一种环境里把自己想得被关心而不是被取笑。在雨里,没有人来陪小骆,小骆知道了,没有人有空陪自己玩,而只有在别人有空的时候才会想到找小骆玩,而小骆,自己是个什么角色呢?小骆没有想到自己的未来是什么样的,没有想到自己的目标在哪里,但小骆知道,在失去一个爱人之后的现在,自己没有真正关心爱护自己的人了,没有真正需要自己的人了。小光是个商人,永远是个商人。
小骆不再去教堂了,在郑云把自己的想去教堂听成想去叫床后,小骆再也不去教堂了。小骆开始去读书,每天工作后去读书,学画画,学绣花,学一切小骆喜欢的东西,只要不在办公室,小骆就让自己去各种各样的学习班去学习。
再一次看见郑云的时候,小骆笑笑,郑云说:“侄女,怎么最近不去叫床”。小骆说:“不想去了”。小骆习惯和顺着一个人的话去讲话,习惯了顺着自己所不喜欢的话去讲话,而想想自己也真的不知道喜欢些什么,如果喜欢青蛙的生活方式,喜欢青蛙讲的话,为什么要离开,为什么舍得放弃。难道自己真的有那么伟大吗?真的有那么放得下吗?
小骆喜欢画圣经里的人物,喜欢把这些人物画在海边,喜欢在海边这画一座房子,在房子周围画一些动物。然后带着自己画的画去真正的海边,铺在沙滩上,看着海水把它冲走。
又离开了一个怀念人的地方,教堂里的钟声越来越远,小骆的日子越来越忙。在这个有些人忙着去教堂,有些人在叫床的世界上,小骆忙着在找一座可以给自己放肆的叫床的房子。教堂永远也得不到,只能偶尔去看看,去坐坐,但房子可以是自己的,用来叫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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