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岁,小骆认识了一个二十三岁的男人叫吴言,他是孤儿,真幸福。没人给他钱读书所以他没读过书,当然也不必有任何责任。用奶奶的生活救济金活到十八岁就开始在社会上混了。十八岁到二十三岁他除了好事什么事都做过。记得小骆刚认识他一个月,他请小骆和一个学电脑的同学去他家吃饭,桌子上只有一盆鹅。
“知道哪儿来的吗?”
“不知道,管你哪儿来的,能吃就行了”
“路上偷来的”
“味儿不错”
另一女孩叫起来:“你他妈的不做好事儿”接着大口吃起来。
第二天,吴言对小骆说:“小骆,做我女朋友吧,等你长大了,就做我老婆”小骆说“你拿什么给我买衣服,鹅可以偷来吃,难道衣服要偷来鹅卖了钱再买吗?那你要偷多少只鹅啊?
第三天,吴言走了,不知道去了哪里,过了一年,吴言回来了,他说:“小骆,我有钱了,你不要走了!”那天晚上还是三个人吃一只鹅,不是偷的是买的。在饭店里吴言用一张一百元的人民币点了一支烟。小骆笑了,小骆说:“吴言,你不懂”说完后一样很帅的背起包走了,如当初燕子和黎黎离开学校一样帅。不知道为什么,很多时候都会想起燕子和黎黎离开学校的那一刻。小骆没有回头,如当初两个姐妹离开学校一样没有回头。燕子和黎黎离开学校是没有办法回头,小骆离开吴言是不想回头。小骆可以和一个朋友吃一次偷来的东西,但小骆不能和一个朋友吃一生偷来的东西,万一哪天他偷不来呢,小骆怕饿!而小骆也不是那种见到一个男人用一百元钱点支烟就认为他可以让小骆生活好的男人,从小小骆就认为,一个女人的好生活是快乐,不是幸福,快乐与幸福是不相关的两方面。可能吴言会给小骆幸福,但小骆确信他给不了自己快乐。离开家的那天,吴言还是来送小骆了,但,小骆喜欢一个人离开一个城市没有人送。那样,让小骆彻底忘记这个城市。
“小骆,一生幸福。”
“吴言,一生平安”
他哭了小骆笑了火车开了。
后来的事证明了小骆的思想是多么的成熟。吴言是给小姐拉皮条挣到的钱。小骆不会瞧不起他,只是会想到吴言会不会做过黎黎的生意的呢?会不会介绍过客人给黎黎呢?会不会他点烟的一百块钱就是拿黎黎的回扣呢?小骆不敢问吴言是不是听说过黎黎,不敢让吴言知道自己的伙伴在做小姐,小骆不怕吴言耻笑自己有个小姐朋友,小骆怕吴言认识了黎黎之后介绍客人给她,那样,小骆不会原谅自己的。而小骆心里也十分的明白,黎黎是不会同意自己和吴言这样的人交往的。她自己本身在这样一种生活环境中了,她是一定不会充许小骆进入这样的生活环境的。小骆更不会忘记吴言,因为每个人都有选择生活方式的权力,而他没有。之后再也没有回过家,再也没有见过吴言,六年了,小骆没变,常想起离开学校的那一刻,还认为幸福和快乐是不相关的两个方面。在这六年里,吴言去看过小骆的父母,但他们对他并不热情,想想他们对自己的孩子都不会笑还会对谁热情呢。他给了他们他的手机号并希望能转交给小骆,这件事可能是小骆的父母最让小骆感动的也最满意的了,他们没有给小骆他的号码。姐姐向小骆说起这些事的时候怕小骆怪父母而一再说吴言如何的不可交往。其实她不知道,小骆根本不想要他的电话,因为想起吴言总感到这世界如此难过,虽然他过的很好,而小骆过的不好。
只能说,小骆希望他还活着。会祝愿全天下的人幸福的小骆,也许只有一个吴言真诚的祝福着她。他不叫吴言,小骆也不叫杨帆。他知道小骆知道他不叫吴言,小骆也知道他知道自己不叫杨帆,但小骆与吴言就叫彼此这个假名字,不去问为什么。
他注定连小骆的一个过去都算不上的男人,但他比小骆的一个过去更让小骆记得清晰,为什么呢?小骆自己也说不清,可能是因为离开家的时候只有他一个人送了小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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