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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舞的水最新章节 第一卷 第十六章:关于妈妈
    小骆走路的习惯是脚步很轻,一般情况下听不到来去的声音。因此也常常吓到一些很专注的人。

    不知道这是个好习惯还是个坏习惯,书上不是说一个好的习惯可以决定一个人的一生吗。而这个习惯却决定了小骆是个不受的人。既然因为这个习惯而不受那这一定不是什么好习惯了,所以一直想改掉,但一直改不掉。至今仍然是听不到小骆来去的声音。小骆的妈妈说小骆没有赶上投胎的准确时间,有一半是鬼的身子才会这个样子。老人们不是常说鬼走路是没有声音的吗。

    七个月的时候因为小骆不是个男孩儿被送到了姑姑家里,那时候,姑姑家里也有三个孩子,一个男孩子是老二,二个女孩子一个老大一个老三。姑姑对小骆很好,小骆记忆中的好就是给小骆吃好吃的东西。每天有二毛钱的零钱花。而她自己的亲生孩子是没有零花钱的。八十年代的农村里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儿每天有二毛钱的零花钱是多么大的一笔钱啊。可以买好多好多小孩子的美食。另外一点还有小骆不吃面条,如果必需吃面条的话,也必需在小骆的面条碗里滴上二滴香油。否则就坚决不吃。而多半在非农忙的时候姑姑是会做一点其它的东西给小骆吃的。而那一点其它的东西在其他三个孩子眼里就是节日的食品了。现在想想小骆那个时候怎么有那么大的毅力,怎么会不吃面条,而姑姑家所在的村子是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六十四天在吃面条的村子。小骆怎么就住了十年都不能和大家吃一样的面条呢。也正因这每天的二毛钱和二滴香油而让小骆在另外三个亲生的孩子的眼里成了‘眼中钉’。

    六岁那一年。

    往常一样吃面条的一天。

    碗里依然有二滴香油的一天。

    小骆依然极不情愿地去拿筷子准备吃下那碗面条。

    没有声音的走回来的时候小骆看到了至今都没有忘记的一幕。姑姑的三个孩子围着小骆的一碗面条在吐口水。

    小骆哭着跑去告诉‘娘’——那个时候小骆一直叫姑姑为娘。娘打了她的三个亲生孩子给小骆出了气,小骆没有去吃那碗吐了口水的面条,并且从那以后拒绝吃面条,哪怕是滴了三滴香油也不吃。也是从那个时候起小骆有了更好的伙食。每天有一只煎鸡蛋可以吃。但如果姑姑不在家的时候小骆就只能自己找东西吃或者饿着什么都不吃。

    六岁的时候一碗吐了口水的面条让小骆知道走路轻会看到一些应该看到但看到了又会伤心的东西。

    而小骆清楚地记得姑姑没有说过小骆是投胎没有敢上准确时间有一半是鬼的身子这些话。

    六年后的十二岁那一年。

    往常一样家里静得掉根针都听得见的一天。

    刚刚晚上七点钟父母姐妹就关灯睡下的一天。

    小骆在缝一件布娃娃的衣服。小骆的布娃娃被妈妈烧掉了,所以小骆夜里不睡觉也要重新缝出一个更美的布娃娃。大概十点钟左右了,小骆的线用完了,于是就更加悄悄的走到客厅准备找些线继续缝,而又看到了更加不应该看到的一幕。妈妈和爸爸的睡房门没有全部关起来,小骆很清楚地看到了爸爸压在妈妈的身上在重复着一个相同的上下起伏的动作。

    本身从小骆十岁回到家里的时候起就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被妈妈看成了‘眼中钉’,现在因为小骆看到了眼中钉一样的事情而让小骆成为一颗更大的钉子。

    妈妈不喜欢小骆。小骆自己记得从三岁开始的所有记忆,在记忆里没有妈妈的笑容。

    因为小骆不是男孩子而把小骆送给姑姑这件事小骆没有怪妈妈也没有怪爸爸,但小骆能确定现在是怪着她的,具体怪什么呢小骆并不能说清楚。可能是没有见到过她们的笑容吧,可能是没有听到过她的鼓励吧,也可能是在她眼里生活了十年而她却不知道小骆脸上有一颗黑痣吧。记得十七岁的时候小骆在美容院用激光扫掉了鼻子上的一颗黑痣,因为奶奶说那颗黑痣是颗泪痣,不吉利。过了二个月小骆和姐姐说起这件事,又被姐姐说给妈妈听,结果妈妈很诚实地说:“她脸上哪儿来的黑痣,净胡扯!”-妈妈说这句话的时候小骆在自己的房间里听到了,在一秒钟之内鼻子酸了,一秒钟之后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那是扫掉了所谓泪痣后的第一次流泪也是最为难过的流泪。想来一个人活到这种地步也真够难过的,在妈妈身边生活从九岁到十九岁,在小骆十七岁的时候竟然不知道小骆脸的正中间有一颗芝麻一样大的黑痣。

    后来妈妈迷上了《周易》,给全家乃至全家族的生辰八字都做了周密的推算。最后算出的结果是全家乃至全家族只有小骆一个人将来能发达。至于在妈妈的眼里什么样子的人才算是发达小骆没有去问过。也许是将来能养二百头猪吧,也许是将来能每天买肉吃吧,也许是将来能住上能在家里拉屎的房子吧。而这个所谓的生辰八字算出了以后小骆就看到了从未看到过的笑容。而这所谓的笑容应该不是笑给小骆看的,应该是笑给小骆的三十岁看的吧。而在十年来没有笑容的家庭里的生活让小骆不知道怎样去面对笑容了。只是看到妈妈笑的时候小骆也会想笑,笑的时候会感到很可笑,进而笑得更加可笑。

    再后来妈妈迷上了炒股。小骆没能看到她坐在电视机前看股票的样子就离开了家。而妈妈小学二年级的文化根本看不懂任何书。她为了炒股开始学看字典。听姐姐说现在竟然也能读会写了,所谓的能读会写就是可以看人民日报可以写信给姐姐了,虽然有那么些错别字,可也是一个四十五岁的女人从小学二年级的程度自学出来的。这一点,小骆对妈妈十分的佩服。常常想如果自己也有那样的努力经营自己的生活,现在应该也像妈妈一样有着富足的生活了。也许是上天看到了妈妈为了炒股而努力学习读书写字受了感动吧,妈妈在她给小骆算的三十岁发达之前先小骆一步发达起来了。这又让小骆想起了一句老话说的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看来这在妈妈身上得以真正的体现。虽然晚了那么十五年可也算是渡`到河西去了。真不知道自己的三十岁会不会真如妈妈所算的那样发达起来。小骆的小市民意思比较重些,一直想让自己早日发达起来,早日渡到人生的河西去,就像现在的许多东方人都想早日渡到西方去一样。而在离开家后的第五年还没有一点点要西渡的意思,而听到的消息却是当初算出小骆会发达的妈妈先发达了。心里多少有些不爽啊。倒是现在妈妈性格好了许多,不再动不动就挂电话,动不动就骂起来了。而这一切的改变,却不被小骆看得很重要了,因为半的时间打一个电话回去也无所谓妈妈的态度如何了,也无所谓骂不骂了。

    书上不是说有钱不是万能的,没钱是万万不能的吗,这话可真是一点不假,小骆知道妈妈有钱了得到了许多从前所得不到的一切物质享受但她没有得到小骆的关心与敬爱,小骆也知道妈妈有钱了之后也得到了许多精神上的安慰,比如说来自亲戚的,从前的许多不联系的亲戚在妈妈有钱了之后来往变得十分频繁,笑容也多了十分。而小骆更知道,妈妈所希望的是小骆能打个电话叫她一声“妈”

    这一声“妈”让小骆很为难!

    小骆不再需要妈妈的钱来读书,也不再需要妈妈任何方面的干涉,小骆只想一个人安静的生活,好好的过自己的日子,哪怕再难再苦都觉得很安心。小骆想如果这个时候接受了妈妈的关心与照顾,那么,从前怎么算?小骆是个小心眼儿的女人,不会原谅,所以不快乐。小骆自己知道自己的毛病,但改正不了。小骆每次想起妈妈的时候,都感觉太远太没意思。小骆和任何人相处的时候,只要说了一句:“你真没意思”那就说明小骆不想和这个人再相处下去了,因为小骆觉得生活应该是很有意思的,生活应该过得有意思一些才好。而从前的二十年,小骆的日子过得真没意思。小骆不想去回忆,也不想去接触到从前的点滴。

    妈妈有一次在电话里说:“小骆,你也不小了,能结婚就结婚吧,等你结婚了就懂事了”小骆听完后就说:“我的性格,嫁给谁呢”

    那个电话后,小骆拼命的想结婚,因为感到妈妈好像说的是对的,结婚了就懂事了。但是,没有人想娶小骆。

    小骆对青蛙说:“我们结婚吧”

    青蛙说:“现在不能结婚,我一无所有”。

    小骆说:“结婚吧,我什么都不要”

    青蛙说:“不是你要不要,而是我必需要有一些东西”

    小骆说:“结婚了你就有我了啊,其它的东西我们一起来挣好吗”

    青蛙说:“不,结婚前我一定要有房子,不然,不能结婚”

    小骆不说话了

    小骆在心里算了一下,如果青蛙十年可以买房子,那小骆就到三十多岁了,那个时候,万一青蛙不喜欢自己了怎么办呢?

    小骆就告诉妈妈,说自己没有人要了,青蛙不想结婚。妈妈说小骆的要看自己的实际情况来找对人家,不能自己普普通通的一个人,还非要嫁个比自己强得多的人,小骆听到了‘实际情况’的时候吼了一声:“我不要你管”而后挂了电话。挂了电话后心里很疼,怕妈妈在家里哭,怕她会很伤心,很难受。也怕她从此再也不接电话了。虽然,小骆很不希望妈妈关注自己的一些事情,但如果妈妈什么东西都不会提,那样,小骆心里更加难过,更加悲伤。小骆想,自己的内心,是希望妈妈来关心自己的,哪怕是依旧骂自己,也证明自己有个人在关心爱护着,也证明妈妈心里是记得有一个孩子叫小骆。

    小骆依旧一个人,没有结婚,因为青蛙依旧没有买房子,所以小骆只能等着,有时候太想把自己嫁出去,虽然年龄还小,但是,小骆着急理解妈妈,十分想理解妈妈,所以十分想快些结婚。小骆心里想着,结婚是唯一的解决方法。而青蛙一直没有买房子的能力,小骆就想,要不,换个人算了。而在想到换个能娶自己人的十秒钟之后又会想到青蛙小小的身体背着大大的行李在烈日下走着还要牵着小骆的手过马路。过马路的时候还要站在车开来的方向,过一条马路青蛙在马路中间要换一次位置。

    小骆知道自己一定会败在自己的专注上。为了去理解从前妈妈所做的一切而拼命想结婚。因为妈妈说了,你只有在结婚后才能真正的理解当妈妈的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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