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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舞的水最新章节 第一卷 第十三章:西安
    小骆又回到了西安。没有和青蛙商量。小骆租好了房子,买好了生活用品后打电话给青蛙说:我回来了。

    一切如从前,开始找工作。

    这一次,上帝不再让小骆受苦了。小骆找到了一份很不错的工作,而这所谓的很不错,就是指小骆的工资高了。到这个时候了,小骆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喜欢做什么,当初天宁说你要做你喜欢的,那样你会快乐。可是,小骆喜欢什么呢?

    小骆的工作是服装业务助理。每天跟着经理跑到客户的单位去介绍公司的衣服。让各个单位订公司的衣服。那样小骆可以拿到更多的工资和奖金。偶尔会和经理一起去出差。有一次到延安出差的时候,看到许多的窑洞,一些孩子在很快乐的玩耍。小骆知道那些孩子的父母永远也买不起公司里所卖的衣服。因为他们一年的收入只能买一件衣服的一只袖子。小骆看着那些快乐的孩子心里有些酸,尔后去对着订货的国企领导人笑逐颜开。小骆学会了笑,在不同的人面前,有不同的笑容。小骆的经理是个四十岁离异女人,小骆的经理对小骆一直很好,她常说小骆的笑容能让所有的人放心的对小骆讲出所有的心里话。经理有一次看着小骆说:“小骆啊,不要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事业上,要留出一些精力给你的生活。”

    那以后的那些日子,每天做菜吃,因为小骆喜欢。这是小骆唯一喜欢的事情。可是如果小骆每天呆在家里做菜吃,那么买菜的钱谁给小骆呢?每天工作七个小时,下班后马上去买菜,然后花三个小时去做菜。等青蛙放学回家一起吃。他快毕业了,每天没有什么课。小骆上晚班的时候他会去接小骆下班。

    那些日子,真怀念。

    西安的消费比较底,小骆的同事一个月三百块钱可以吃得不错了,但小骆要二千块到三千块才够用。小骆把工资全用完,从不去想要存钱。小骆想起了那时候在厦门认识的老四说过三毛你要在一个地方安定下来,要不然你存不下钱。小骆想自己这次在西安一年了,可是一样存不下钱。小骆不会,因为小骆没有压力。像小骆从前认识的吴言。他不去想他有什么责任,因为从没有人对他付过什么责任。小骆也一样。

    西安的东门口有一条炮房街。小骆和青蛙在那条街上住了一年。小骆喜欢那条街上有一对卖烤鱼的娘俩儿。那小女孩儿十岁。没有读过书。她烤的鱼不如她妈烤的好吃,但小骆还是让她烤给自己吃。一只烤鱼一块钱。小骆每天晚上下班都去吃两只。那母女每次都要说小骆的衣服真好看。小骆说这是工作服,不是自己的衣服。那女孩儿的妈妈说也想买一身给女儿。小骆说这衣服不好,你别买。

    小骆的工作服,一套西服加一件白衬衣共三千块钱。在小骆所在的商场里有出售。

    这世界真她妈的……

    青蛙找到工作了,在宁波,他先去了宁波工作,小骆要办离职手续之后才能去,现在小骆不能再想走就走了,因为小骆走不起,小骆要拿了压金和半个月的工资再走。没有人给小骆钱,所以小骆要靠自己活着。

    小骆收拾好了一切行李,托运到宁波去了。小骆也办好了离职。在离开西安的最后几天,小骆发现自己真的有些不想走。小骆爱上了这座城市。每走一步都可能踩到死去几千年的人化成土地的城市。但是,青蛙走了。小骆延迟了一周的时间来陪小妹转西安这个城市。小骆的小妹,二十岁,路经小骆所在的西安去往大姐所在的广州。小骆的小妹,在小骆十岁她九岁的时候和小骆打架时哭起来了,结果小骆被妈妈打得头破血流。小骆记得从那时候起小骆开始头痛。但愿小骆没有冤枉母亲。也就是从那时候起,小骆经常被大姐和小妹欺负。那次为什么而打架小骆记不清了,反正是些小孩子的小事。而母亲把小骆打成那个样子扔在一个小房间里的解释是她当时头痛,又听到小妹在拼命地哭,于是就打了小骆。这是在小骆十八岁离开她的时候她说起来的。小骆想如果她在小骆十八岁之前的任何一年和小骆解释这件事小骆都会原谅她。但她没有。所以那次被她打后小骆记住了她的皮凉鞋。那双因打小骆而打断了底的皮凉鞋。

    小骆陪小妹去吃她没有吃过的小骆付得起钱的食物。

    小骆买了皮质的运动鞋给小妹。小妹不问小骆为什么不给家里打电话,不问小骆是否还在生母亲的气。小骆也不问她父母亲是否还好。小骆每天吃可口的食物,看美丽的风景,她很快乐。最后小骆说我们要走了,你去大姐那里,我去宁波。小妹说二姐你走吧,我不走了,我喜欢西安,我一个人在这里好了。小骆很开心她说她喜欢西安,那是因为她在西安的一个月里小骆把她照顾的很好,小妹从小就嘴馋。小骆说你以为我离开西安了你还会再这样爽吗?最后小骆还是在自己离开西安的前五个小时安全的把她送上开往广东的火车。她在火车上看着小骆,小骆在下面看着她。小骆突然想到她刚刚还说下了车没有零钱给大姐打电话了。小骆从口袋掏出五十块钱递给她。火车开了。

    小骆看着开走的火车,想想两个月前小骆也是在这里送青蛙去宁波的。想想十二个月前青蛙也是在这里送小骆去重庆的。想想二十四个月前青蛙也是在这里送小骆去厦门的。想想三十六个月前青蛙也是在这里接小骆来到西安的。小骆哭了,小骆不知道是因为小妹的离开而哭还是因为小骆想起了那么多的往事而哭。总之,小骆坐在8路公交车上一路流着泪回到小骆所爱的炮房街。五个小时后小骆还将坐着8路公交车回到火车站。那时小骆就再也不会回来了。火车将把小骆运到一个叫宁波的城市。

    最后的五个小时小骆做什么呢,小骆坐在地上发了一个小时的呆。小骆看到地上还有几张纸就捡起来准备扔掉,小骆怕房东一会儿来看房子的时候说小骆把她的房子弄脏了。可是小骆在一张纸上看到了少尉的电话号码,小骆竟有那么三秒钟想不起少尉是谁。有几年没有联系了?小骆数着指头算了算,三年了。纸上面有少尉的电话,小骆父母的电话,老四的电话。

    第一个打的是少尉的电话。

    “你知道我是谁吗?”

    “是将军”

    “你怎么知道”

    “我希望是”

    小骆不知道三年的时间让他如何还记得小骆的声音。但小骆真的感动了。少尉说将军我每天都在努力进步,你要相信我会成功的。小骆说好,我相信你会成功的。

    第二个打的是父母的电话。

    “爸,你还好吗?”

    “你是谁呀”

    “小骆,老二儿”

    “噢,你还记得家里的电话,以为你忘了呢”

    “你已经忘了我的声音了”

    每次打电话回家都感到很压抑,很想哭。但小骆发誓那不是因为小骆想家。

    第三个打的是老四的电话。

    “老四,还好吗?”

    “还好,你呢,小骆又要开始走路了吗?”

    “怎么知道是我?”

    “没人比你说话更少了”

    “一会儿去宁波了”

    “你不想来我这里吗?公司发展的很快,我现在正要找一个助理”

    “不想”

    “那祝你一切如意吧”

    “谢谢”

    每个人都有一种记住一项事物或一个人的方法。但,有没有人不用什么方法就记得住一个人呢?小骆相信老四是用了一种方法才记住自己的。

    打完了这三个电话后再没有电话可打了,小骆向来对数字号码很头痛,而又十分不喜欢在电话里存电话号码。每次有人给小骆电话号码的时候就记在纸上,几天就不见了。这,可能就是小骆朋友少的原因吧。

    许多东西都丢了,包括一年打开一次的日记本。而现在这三个电话号码也将同日记本一起被丢到垃圾箱里。另外还有一张电话卡,可惜还有十块钱在里面却不知道打给谁。终于房东来看房子了。她好像挺激动的,拉着小骆的手说孩子你如果还会来西安的话,一定要来我家住啊。这一句话可真让人感动。差点让小骆流泪。小骆笑着说阿姨真是个善良的人。可能这话有点怪,但从来不习惯说谁真是一个好人,对小骆来说好人这个词挺难理解的。所以小骆感激别人的时候会说她真是个善良的人。也可能真的是这一句善良的人起了作用还是怎么回事。一向没有如此大方的房主不要小骆交电费了。啊,西安还是在小骆离开它之前让它的子民最后一次感动了小骆。

    没有人送小骆。用大众的说法是:“混背了!”

    坐了一列新开的临时客车,直达宁波。两个月前还没有这列车,看来小骆真应该去宁波,国家铁路都为小骆开了一条新线路。

    宁波,会小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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