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你怎么在这会在这？”笨笨揉了揉有点儿涨痛的脑袋。
“笨笨，前天是师父不小心，你不怪我吧。”
“嗯，前天？”笨笨努力回想了一下，慢慢地想起发生什么事来了。
记得…
那时候，万剑临身，每一把剑，都带着强劲的凌厉剑气，铺天盖地地冲向自己。那一瞬间，一股绝望的感觉涌上心头，这感觉，好熟悉，好熟悉。曾几何时，似曾有过。
本来安静的丹田里，一股强大的气流开始，产生，激荡，狂涌。笨笨清楚地记得，狠厉剑气无情地割着自己的皮肤，剧烈的疼痛，让自己一阵眩晕。在剑气就要侵入到身体里面的时候，丹田中的气流，透体而出。然后，自己就好像…就好像头脑开始剧烈疼痛了起来。对外界，也开始一无所知起来。只是…
一幅幅图画开始在脑中快速地闪动，时间不停留，记忆却穿梭。
一个绝美的妇人，神情忧郁～
一个顽皮的孩子，嘴角上翘～
一个快乐的女孩，灿烂满脸～
两个一胖一瘦的少年，滑稽好笑～
还有，一棵老榕树，一条小河流～
里面，周围，还有好多好多的一群人，朴素憨厚～
一个漂亮的地方，一个世外桃源，一个梦幻般的地方！
失落的记忆，熟悉的环境！
可是，就在这宁静祥和的画面内，笨笨的脑中，最后，突然闪现出一个人的脸。充满怨毒，阴郁和满是仇恨堆积的脸。也就是这最后一个脸，笨笨记得最清晰。因为，他看见，这人面上，满是狰狞的笑，嗜血而凶残。
就在此时，满天的鲜血，纷飞的四肢，狂乱的风，吹起浓浓的血腥味，呛鼻，悲怆…
还有一双血红的眼，绝望，悲伤，愤怒而又仇怨万分。全身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气愤，因为仇恨，更因为悲，无尽的悲。
笨笨那时很震惊，因为他感觉得到，这双眼主人的心情，清清楚楚，一种很玄妙的感觉，好像就是自己在经历着这一段。
“笨笨，笨笨，你怎么啦？”老头看着笨笨眼神中，时不时地有着令人心颤的悲伤流露，似乎是在回想着什么悲伤的往事，急忙问道。
“唔…师父。”笨笨抬起头望向老头，神情严肃。
“嗯，怎么啦，笨笨。”看着笨笨眼神中，毫无往日的顽皮之色，老头心猛的一突。难道这小子想起什么来啦，算了，该走的始终要走。
“师父，我们以前，真的是师徒俩吗？”
“果然来了…”老头心里一颤，想到。
“呃，当然啦，当然…”老头干脆来了个死不认帐。
“师父，请你告诉好吗？其实，从那天你说我们是师徒俩的时候，我就开始怀疑了。”
“嗯？”老头嘴里不小心就露了个字出来。
笨笨听在耳边，也愈发地确定自己的想法了，继续说道“
“当时，记得你有问过我叫什么吗？”笨笨顿了顿，接着说：
“后来你说我叫张笨笨，我对你就更怀疑了，哪有人叫这么傻的名字。只不过那时候，我既想不起我是谁，也不知道往后该怎么办？”
“所以，你就假装，和我待到了现在。”老头此时看到话说到这份上来了，知道再否认下去已是无用，干脆挑明了讲。
只是，这笨笨，年纪轻轻，心机竟然这么重。
笨笨看见黯然神伤的老头，眼珠一转，马上就想到了老头心里所想。
“师父，不是那样的。刚开始我确实是和你虚以委蛇，处处和你打马虎眼，毫无一点儿真心可言。可是后来我也是渐渐地发现你对我并没有恶意，反而为我处处操劳，并且教我武功，我也就开始放下心里的戒备，慢慢地，越来越融入了笨笨这个子虚乌有的角色。我真的希望，自己从来没有想起些什么来。”
“哦，这个，不用太夸我的…”老头也有点不好意思了，因为他的小肚鸡肠。
“那，这么说，你想起你是谁了？”
“师父，我也不知道，只是，脑中有着一些断断续续的画面。是这样的…”说着，笨笨就把自己那时候脑子里所闪现的图画，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老头。听得老头，一阵惊奇，一阵慨叹。
原来，笨笨还有这么复杂的往事。
“师父，你能不能说一下，发现我当时的情景。”
“好吧…”老头甩甩有点转不过来的脑袋，努力回想着。
“记得当时我看到你，浑身上下就伤痕累累，也就这么大。”老头伸出两个手指比划着。
“只剩下一口微弱的气息，在死亡边缘挣扎。全身血红，布满已经凝聚了的血块。很多很多，有你自己的，还有…”
“师父，快说啊！”看到师父突然停下来，笨笨催促地喊着。
“唉！还有，别人的，似乎不止一个，层层叠叠。特别是你的头发，可不是像现在这般淡淡的红，而是一种妖异的红。就好像走火入魔般，无法消退。”老头像是重重地叹了口气，吐出了这些话语。
“走火入魔？”
“对，走火入魔，那是强运功力造成的，或者是一些特殊的原因。现在你还不懂，以后你就会慢慢明白的。”
“至于你为什么会走火入魔，师父我也不是很清楚，可能与你怪异的丹田有关吧，”
“丹田，师父你在说什么？”
“你丹田一片模糊，以师父的眼力竟察不出丝毫。”
“师父，你？”笨笨欲言又止。
“无需大惊小怪，这只是很一般的本领。”老头一语道出，解释只会越来越乱。
“血，全身的血，妖红的头发，妖红的头发…”
笨笨嘴里念念有词，忽然好像记起：
画面内，那双血红眼睛的主人，好像也有一头，一头妖红的头发。对，一定是，一定是。笨笨肯定。
深层的记忆，遗忘的记忆，悲伤的记忆，不堪回首的记忆在晃动，在挣扎…
一股激流脑中旋，再度昏黑…
“笨笨，起来了…”
“师父，怎么回事？”
“那天你想得太多，晕过去的。”
“哦，那…我到底是谁？”
“笨笨，笨笨…”老头看到又开始不正常的笨笨，一阵慌张。
“我到底是谁？我到底是谁？怎么办，师父，我想不起来，我是谁？”笨笨眼神中带着迷茫的神色，还透着死灰。
老头吓了一跳，大声说道：
“笨笨，你不需要知道你是谁，你只要开心做好你的笨笨就行，快醒醒，醒醒。”
“师父，可是我？”笨笨全身一颤，望着老头。
“笨笨，不管你是谁，你只要记住了，你还有我！”
“师父，师父…”望着师父眼神里的湛湛坚定的目光，温柔地注视着自己的脸上。笨笨眼前一片模糊，就趴在老头肩膀上哭了起来。
因抽泣而微微耸动的双肩，叫人心疼。
唉！这孩子，不知道经历过些什么，竟这样儿地惨烈。即使心境高如老头自己，也不由得被深深地触动。
夕阳西下，可是，还有明天灿烂的朝阳在，我们，便不会失望。
心如死灰的感觉，自己也曾体会过。反而挺过来了，一丝淡然，除了偶尔涌上心头的悲伤，久久不散，交缠。
“笨笨，在你还不知道自己是谁之前，不要乱想，知道吗？”
“嗯，好的，师父。”笨笨靠在老头瘦弱的身躯上，好温暖。
“师父，你放心。我永远都是笨笨，不管以前，现在，还是将来。”
“那我就开始教你了，走吧。”
“好的，师父！”笨笨抹了抹眼泪，快速地跟上师父。
深怕，转身时，孤独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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