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合大军悄悄逼近帝国军营地,远远地能看到篝火通明,还能看到来来回回巡逻的几队黑影。
越近了,近到能看清巡逻兵的轮廓时,铁木列毕倏地大吼:“冲啊!推翻帝国!”
将士们一声狂呼,举戈挥刀涌向光明的帝国军营地。
惊天动地的一声呐喊,着实让守在营地的这百余个士兵吓了一跳,但他们很快便反应过来,自己的军队已经撤退,在这荒凉的平原之上,剩下的就只有叛军了。他们无奈,撤退让叛军发现了吗?他们又疑惑,若是发现了又为何等到现在才追击?不过,无论如何,自己的结局都已经注定。集结一起,抽出武器,大笑,死也可以安然。
没有意想中那般帝国军被惊醒的慌乱景象,只见到百余名面带微笑的帝国兵围拢在一起,风清,很静,听得到的坚决。
惊讶,所有来突袭的士兵都很惊讶,不止是因为没见到帝国军大队人马,还因为那百余帝国兵竟无惧地冲杀过来!
没有丝毫犹豫就杀了他们。铁木列毕诺下命令:“仔细察看一下整个营地!”
之后士兵回报:“启禀统领,除了帐篷,什么都没有。”
疑惑笼罩。牧生云突然大叫:“铁木统领,是陷阱!快下令撤退!”
已经有士兵慌乱,左顾右盼,就怕黑暗里杀出帝国大军来。
铁木列毕诺没有动静,士兵们也不敢有大动静。铁木列毕诺终于说:“让后续部队跟上,全速追击帝国军!”
牧生云急了:“统领!这或许是帝国军的陷阱,撤退才是权宜之计!”
铁木列毕诺大吼:“这里谁才是指挥官?你他妈要撤就带着你的族人滚回去!”
牧生云涨红了脸,始终没有走开。
全速追击,往萨克络亚城的方向。那座城,是进入帝国中枢区的必经之地。
千离一夜未睡。脑中尽是那百余个士兵坚毅的脸,以及自己那股无奈的愧疚,这让他根本没法安然入睡。
天微明,他走出房外。清晨的风很冷,吹在身上甚至有种连血液都被凝结的错觉,肢体变得僵硬。他却并不在意,双手交叉在腰后,望向东方渐渐泛红的云。
又一夜,又一众英雄,又一番怅愁。
沉默许久。
直至有人过来问他:“大将军,我们现在该做什么?”
“正常操练,叛军随时可能攻到。”在这城里,就算叛军的攻击再突然都能抵挡下来。
忙碌的悬着心的一天。
黄昏。暮霭沉沉楚天阔。
千离站在城墙上,眺望遍地黄草的北陆尼喀什平原。多年前的青翠,那时的芬芳,什么都没有了。
回身时,眼角忽然看到地平线上漫出一团黑压。凝视,它正缓缓向这边曼延。
千离苦笑。没想到竟来得这般快!
铁木列毕诺喝停大军,就地驻扎。建在连绵山谷的唯一通道中的萨克络亚城,已经就在前方了。
他摸向挂在马背上的巨大战锤,狂笑,下令慰赏大军,只是只给肉,不给酒。
不需要太急着进攻,等到稍事整顿后,才是真正战争的开始。
千离下发紧急命令,命令所有守城的士兵必须时刻保持警惕,不得松懈,任何一次松懈,都可能终结这个国家将近千年的历史。
晴朗的天,没有云,连着平原一片空旷。初晨的日光和煦,映得盔甲利刃闪耀眩目。军队已集结在身后,铁木列毕诺一人跨马远远在前。
他并不笨,但这不代表他就会带兵打仗。他可以把他的部下训练得彪捍勇猛,以一当十,却不能让他们的实力得到最大限度的发挥。比如说这一次的攻城,他原本是打算带一队重骑兵打头阵,步兵在后。他只晓得骑兵的攻击力最高,没有去考虑太多。
还好有牧生云。虽然牧生云的神情看起来有点鄙视和不屑的味道,但他还是给铁木列毕诺分析了一通。他说,派骑兵攻城,你全部一齐往城门上撞或许都撞不开,更何况还会有帝国军在城墙上放冷箭,砸石头。要是连人带马都弄死了还好,如果就死个人,那马一慌,前面没路肯定就往回蹿,你后面的步兵不遭殃了?自己都打败自己了还跟帝国军打个屁啊。所以不能派骑兵打头阵,应该是步兵,而且必须是装备大盾的步兵先上,以抵挡帝国军的箭袭。然后跟上己方箭队来压制帝国军的攻击,再上攻城车,架云梯……如此这般。
一番话铁木列毕诺听得似懂非懂,不过从其他部族族长的眼里可以看出牧生云说的很有道理。他有些沮丧了,自己最引以为傲的重骑兵竟派不上用场!但他还是按牧生云说的那样布好阵形,缓重地向萨克络亚城移动。
帝国军早在城墙上做好了准备,一捆一捆的箭支,一垒一垒的石块,就只等着叛军进入到攻击范围之内。
近了。铁木列毕诺大吼:“盾卫兵上!箭手在后面压制!”
一排巨盾长龙出现,遮住了它之后的士兵。移动,脚步声震耳欲聋。
千离挥手高喊:“朝叛军上空射箭!”
顿时下起箭雨。大部分的箭不是落空就是插在盾上,但不时也有几支穿过盾间缝隙射到叛军身上,哀号声大起。
盾卫兵后的弓箭手也开始拉弓往城墙上射来,压制性地胡乱发射,但偶尔也能看见有帝国兵从城墙上摔落。箭来箭往,人倒人落。
慢慢逼近城门!
千离又喊:“砸石头!”
早等在后边的士兵们拥上,搬起石块就往下丢。被盾挡开的滚落地上,砸到人的就是血肉模糊,脑浆,血水,肉末,混杂着躺在地面。
而城墙上并不好多少。已经有不少帝国兵被乱箭射中,倒在一边呻吟。那种痛苦的呻吟声,听见都能倒吸一口凉气。
叛军推来一根尖头巨木狠冲城门,又顽强地架上云梯!
肉搏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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