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经黑了,爷爷和夜却还在王宫。幽暗的伯爵府,欣独自坐在院中沉思。没有星月,只有低沉的云。风吹起,刺骨冰冷也不在意。
心思却如那云,厚厚叠叠。
花敛残走过来。他明白此刻欣的心情,任是谁遇上这么件事都不可能真的当做若无其事。他坐在欣身边,一起沉默。
花敛残忽然说:“小姐,江零呢?”发生太多事,害他险些忽略这个问题。
欣缓过神,黯淡地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是谁……”
花敛残糊涂:“什么意思?”
“他说,月江零只是他虚构出来的一个人,他只是在欺骗我们。”
“他?”花敛残依稀想到会是谁。
“月无华……”
花敛残苦笑,是惊讶,也是不出意料。
似梦,真真幻幻,谁能分得清楚,怕是月无华自己也在迷惘吧?
他起身离开,依然只留欣独坐院中。
王宫书房。狄尔亲王早早就离开,再看那该死的伯爵一眼,他都简直要气疯了。夜和科洛奇伯爵,却依然站在书桌前。
交代清楚了护殿将军的职责后,萨尔十三从抽屉里拿出几张文件,面色凝重。
伯爵接过来,看了看,然后默默地瞧向夜。
夜疑惑不解。
萨尔十三恨恨地说:“他们实在太猖狂了,完全不把帝国的法律放在眼里!这是对王朝统治的公然挑衅!”
伯爵沉默,夜也只能沉默,他听不懂。
伯爵递给夜,夜接过,文件上赫然写着“通缉令”三个大字!而被通缉的赫然就是索洛那群盗贼。
夜抓紧手,咬着牙:“陛下,请让我去缉拿他们!”
“护殿将军是绝不能出王宫的!况且我已经派帝都军统领凡达带兵去了。”
“陛下,我……”夜急了。
“夜!”伯爵低沉的声音。
夜看着伯爵的眼睛,慢慢地,慢慢地静下来。
伯爵身上的气息让人有些无法抗拒。
萨尔十三叹气:“北陆尼喀什平原那边,北蛮夷族联合了各部落正虎视耽耽,否则就可以抽调回千离将军来处理这件事了。”
伯爵正想说什么,外面却传来侍臣惊恐喊叫:“陛下……!!”他的话突然中断!
打开门,看到却是宫院里的森严阵势,持着武器的卫兵,一脸狰狞的狄尔亲王,还有几具尸体。
萨尔十三问自己的弟弟:“你在做什么?我的王宫护卫兵呢”
亲王冷笑:“你的士兵?我不过给了些赏钱,鬼知道他们在哪里寻欢作乐!昏君,我今天便要拿回属于我的王位!”
萨尔十三惊慌:“你……你要造反!逆贼!”
老伯爵却悠哉地说:“亲王殿下,现在恐怕还太早吧?你拿什么来对付我?”
亲王哼一声:“拿你最重要的东西!”他挥手,欣被带上来,绑得严严实实。而带她上来的那人,竟然是花敛残!
夜惊讶,甚至在怀疑自己的眼睛。
花敛残耸耸肩,脸上清楚写着“事实就是这样”的表情。
亲王又笑,冷冷地:“你肯定想不到你最信赖的人竟是我安排在你身边的卧底吧?!”
伯爵依然轻松:“信赖?我最相信的向来只有自己。”
亲王大怒:“给我上!杀了昏君!你们就将是我新王朝的功臣!”
伯爵轻声对夜说:“保护陛下,不用去救欣儿。”
夜不明白,但他不能违反伯爵的命令。
卫兵们蜂涌过来,亮晃着武器叫嚣。
夜抽剑迎上,伯爵安然不动。
力量相差太大,数量上即使占优也不可能改变结果。夜很轻松就将围上的一群卫兵打趴,而剩下的那些则犹豫着不敢上前。
夜笑,伯爵笑,花敛残也笑,只有萨尔十三和狄尔亲王铁青着脸。
花敛残抽出剑,指着欣的后颈。欣木然。
夜说:“你掩饰得倒挺让人意想不到。”
花敛残摇摇头,无奈地:“和月无华一样吧,只是目的不同而已。”
夜扬起嘴角,笑得轻蔑:“我现在可以很容易就杀了你,不怕?”
花敛残悠然:“我也可以很容易就杀了她,你不怕?”他的剑抵住欣白皙的颈上皮肤,渗出一丝血红。欣仍旧木然。
夜的表情僵住。
“夜,放下剑。”伯爵忽然说。
夜不解,看向伯爵。
伯爵还是在微笑。
夜丢下剑,他绝对相信伯爵。
伯爵说:“亲王殿下,如你所愿,我们投降了。”
萨尔十三冲伯爵大吼:“你在胡说什么?!”
狄尔亲王冲卫兵大吼:“给我杀了他们!”
卫兵们没有动作,因为他们看见花敛残的剑不再对着欣,却架在亲王殿下的脖子上。
亲王没有反应过来,呆问:“你做什么?”
花敛残淡淡道:“如你所见。”
亲王说:“为什么?”
花敛残叹口气:“你背叛帝国,我一样可以背叛你。”
宫院里涌进大批士兵,亲王殿下的卫兵只好扔掉武器,抱着头蹲下。
布鲁斯走进来,对着萨尔十三下跪:“愿陛下万寿无疆。”
亲王怒吼:“连你也背叛我!”
布鲁斯说:“亲王殿下,我知道你一定会失败,我还不想死。”
亲王无力地跪在地上,士兵们涌上,兵器统统对着他。
萨尔十三恢复镇定自若的模样,威严地说:“把这个逆贼关入牢里,听候发落!”
亲王被带下去,聚拢的士兵也回了各自岗位。
萨尔十三眯着眼对伯爵说:“刚才可真是让我吓了一跳,我还以为你真要投降了!”
伯爵笑:“还请陛下原谅。”
萨尔十三笑:“虚惊一场而已。不过,你是怎么知道他的手下背叛了他?”
“我并不知道。”
“不知道?”萨尔十三显然不认为自己猜错了。
“是的,知不知道其实无所谓,有我在亲王就不可能会成功。”
一旁的花敛残和布鲁斯只得苦笑。
萨尔十三又问:“那你怎么向他投降?”
“让他们放松警惕,我好救出欣儿。”他又看向花敛残:“欣儿没事吧?”欣脸上还是木然。
花敛残说:“没事,我只是暂时让她失去感知能力。”
伯爵笑:“还真是多事的两天。”
书房前,所有人都笑,笑声随着风晃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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