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昏沉沉,不记得多久,或许是漫长的一个时代,又或许只是一眨眼的工夫,我以为已经死亡,永远都不再醒来。但,似乎不是?
末而菲斯太强,纵使我拼上全部力量,也仍是敌不过他。虽然我也让他受了重伤。闭眼前那一刻的景象,我记得清楚,末而菲斯的爪子,贯穿了我的胸膛。他抽出爪子的时候,强烈的疼痛让我失去知觉,难道那一击还不足以让我致命么?至少,我认为他已经要了我的命。
我不会怪他,先背叛的人是我,他有杀我的理由,很充分的理由;我也不会后悔,我只希望他可以放过红莲。
从腹部传来的冰冷感觉令我有些振奋。我本身所拥有的力量就是冰,在被末而菲斯打败的时候却几乎全部散失。腹部的冰冷感逐渐遍布全身,我甚至觉得手脚都可以稍微动一下子了。我开始怀疑自己死亡的真实性。
可是那冰冷的感觉没有持续多久就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温暖。好像有样很暖和很暖和的东西贴在我身上,细腻的触觉,但那温度让我不太舒服。
我又准备沉睡过去的时候,腹部却急剧地传来寒意,我瞬间清醒。
当我睁开眼时,看到的是一个人,是的,一个人类。他挥着剑,要杀我吗?我才刚醒来而已。
而我的手中,竟也握着一把剑,要知道,我可是从来不用武器的。但,或许是沉睡了太久,虽然我不知道到底有多久,我倒是很想活动一下筋骨。我顺势用手中的剑捅入他的胸膛,他的眼神显然是觉得不可思议。不过我可没心思理会那么多,就算我不习惯用剑,我的力量也足够强横!
可是,我打算将剑从他身上抽出来时,却一阵犯困。抵挡不住浓烈的睡意,我合上眼皮。
然后,我处在一片黑暗中,我的梦境里吗?应该是吧,否则我怎么会使不上一点力气!
我开始怀念曾经。末而菲斯,红莲,还有那个人类女孩。
我和末而菲斯曾是最好的朋友,只是为了我自己的梦想,或者说幻想,我背叛了他。
一直跟在我身边的红莲,很有意思,我拥有冰的力量,他却拥有火的力量。可惜他还不够强,所以我将他带在身边,希望可以让他变强,有一天能强过我。不知道末而菲斯会不会杀了他。我有点无奈。
而那个人类女孩,是第一个见到我后没有惊慌大叫:“魔族!”的人类。所以我没杀她,她看我时仇视的眼神让我觉得很有趣。
思绪停留在我带走那个人类女孩之后所发生的事上。
我才知道,回忆,原来也可以这么幸福。
当腹部又传来那股冰冷寒意时,我再度清醒过来。睁开眼,看到的却又是一群亮晃着武器的人类和两只狱犬。在魔界,狱犬只有被当做宠物的资格。
而我的手中,竟然又握着那把剑!好吧,每次都是这么醒来,那我也就每次都杀了吧。
连那两只狱犬我都没放过,加上那些人类,不过他们实在太弱,好象还没起到让我活动筋骨的作用,感觉上,身子仿佛不是我的,控制起来有些不习惯。可能是太久没活动的缘故吧。
我回过身,地上还瘫软着一个人类小孩,看起来已经虚脱。没什么兴致去杀他。我又看向四周,看到那张人类女孩的脸。
很美,却带着惊愕的表情看我。看到我这么个魔族的模样,她却并没有如我想象中的那样惊慌叫喊起来,这点我很喜欢,就像那个被我带走的人类女孩。我打算走过去,那阵浓烈的睡意又袭来,我不得不眯上了双眼,再昏睡过去。
破裂的思绪拼凑一块,脑中最清晰的,豁然是那人类女孩的脸!我第一次见到她时愤怒的表情,然后变成冷漠,随着时间,渐渐变得欢快。快乐么?因为我吗?
我笑,虽然我感觉不到脸上肌肉有丝毫的动作,也许我脸上看不出有一丝笑容的迹象,但,至少我心中在笑。
是的,杏杳,我很想你,即使我沉睡了不晓得多久,也依然无法将你淡忘。
回忆的幸福,瞬间也值得拥有。
可是,杏杳,我离开后,你过得怎样呢?末而菲斯找到你了么?但愿没有。还有红莲,你是否听我的话,回魔界去?
过了这么久,我不清楚多久,暂且就认为很久吧。现在的担心似乎没有意义。我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末而菲斯是否杀了红莲,假如没有那红莲是否变得比我更强,以及杏杳是否安稳地活下去,所有的一切我都不知道。想弄清楚所有事的心情,是那么迫切,就像鱼需要水般那么迫切,我很难受。
沉浸在黑暗中,我竟感到无助。那一刻,我第一次开始惧怕黑暗。
可裹住我全身,甚至填充体内所有细胞之间空隙的却正是黑暗!一点一滴的光都没有。有,也只存在于遥远的记忆。但就连记忆都开始模糊,逐渐化成一团暗淡!
我害怕,甚至能隐约听到急促的呼吸声。我想叫末而菲斯,想叫红莲,想叫杏杳,想叫所有我知道的名字,只希望能有谁将我从这可怕的黑暗中拉出去。可没有。我发不出声音,绝望扑天盖地而来,几乎将我压扁。虽然我的身体还没有任何感知能力。
脑中终于一片空白!我失去所有意识。
帝都,终于赶到帝都。那匹马几乎要累坏,夜刚停下车它就半跪在地上喘粗气。领着艾与罗雷,夜往城门走去,不顾那匹马。
守城的士兵见夜走来,单膝跪下:“参见将军。”萨尔十三已经将护殿将军的人选宣昭开,所以那些士兵认得夜,帝国第一任的护殿将军。
夜自己都有些诧异,更何况艾和罗雷姐弟!不过夜只愣了下就反应过来,向士兵们点了点头,示意他们不必多礼。艾和罗雷就糊涂了,夜?是将军?怎么都没听他提起?
没让艾姐弟俩犹豫太久,夜就拉着他们进入城内。他没有先去王宫,而是向伯爵府奔去。欣儿被人掳走,这可是燃眉之急,片刻容不得耽搁。
伯爵府就在眼前,夜却忽然停下。他回头看了看艾和罗雷,心想暂时还是不把他们带进伯爵府,就领着他们拐进伯爵府附近的一家旅店,将他们先安顿下。
“你们在这里等着,等我办完事马上就来接你们。”夜说完后就迅速奔出房间,往伯爵府去了。他并没有付钱,他只是给店主看了下自己护殿将军的金牌,那老板哪会敢要钱,一边弯腰说着欢迎一边目送夜的背影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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