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团员都聚集一起,聚集在索洛和库酷亚面前,他们脸上的表情,都略显严肃。看着站在面前的团员们,索洛忽然皱起眉头:“琳,涣真和霍隆呢?”
还是让索洛团长发现了吗?几乎所有团员的心中都冒出这个念头。库酷亚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说:“他们三个去执行一项任务,还没回来。我们先行离开,之后再和他们联系,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库酷亚还是选择暂时瞒住索洛,至少,要隐瞒到离开这里之后再告诉他实情。
“唔?”索洛依然有点疑虑,不过,他也很相信库酷亚,或者说,相信所有的团员。抬头看着灰沉的天,浓郁的压抑感。风掠过,几丝寒意。已经接近黎明。“那,我们走吧。”索洛踏步走开。所有团员都跟了上去,方向,是不夜城。
一股莫名的压迫感突然袭来,夜猛地睁眼,呼吸沉重而急促。屋子里并不热,反而有些凉,丝毫发觉不了现在已是初夏,可夜的额头上却淌满汗水。梦吗?压得自己险些窒息的梦!
密闭的空间,充斥着的只有黑暗,却能清楚地看到前后两扇门,关着。两扇门是同样的灰红色,有点像干涸了的血液的颜色,凝视着,会有种无形的压力。太过安静,静得甚至能清晰地听到一下一下的心跳声,不禁有些害怕起来。夜咽了口口水。两扇门,让自己选择么?两扇门看起来一模一样,打开后看到的东西会是一样?还是不同?那,该选哪个?他犹豫不决。
转过身,他做出了决定,向背后的那扇门走去。很多时候,回头看到的东西,比如说回忆,都会觉得更美。密室里的空气仿佛已经凝结,呼吸都很不顺畅。不管打开哪个门,不管打开后的结果如何,一定得出去。
门被打开的瞬间,一股凭空出现的压力袭向夜,重得让他无法动弹,重得好似要绞碎他的身体一般。
终于惊醒,果然只是个梦,只是那股莫名的压力却从梦中渗透出来,依然压得夜喘息不停。抹去额头上的汗水,好一会儿之后,夜才逐渐平静下来。看看四周,昏暗的小屋,月江零也已醒来。因为发觉到自己的异常才醒的吗?那他的警觉性可真高。两人原是趴在桌上睡觉的,只有欣躺在屋内唯一一张并不是很大的床上,她此刻仍在熟睡中。夜与月江零就这么僵直地坐着对视。
“夜,怎么了?”
“没事,做了个奇怪的梦而已。”
“梦吗?”
“是的,感觉很沉重的梦,让人难以透气。”夜站起,伸了伸筋骨。趴了太久,两臂有些酸麻。“江零,我不想再呆在这里,现在就上路好么?”他说,脸上带着无奈。
“把小姐叫起来吧,我能理解你的心情。”月江零也站起身。
“小姐,小姐……”月江零轻声叫唤。
欣睁开蒙胧的双眼,迷糊中只见到月江零苍白的脸庞,她问:“怎……怎么了?”
“小姐,快点起来,我们要上路了。”
欣却又合上了眼皮:“天还没亮,我再睡一会。”
“小姐!”月江零加重了语气,“再呆在这里只会勾起夜更多不快的回忆,越早离开越好。”
夜,对了,不能再让他想起不开心的事。欣总算清醒,爬了起来。小屋的门已经打开,夜站在门口,望着屋外一片灰暗,欣能看到的只是夜的背影,有些单薄,有些无助。
稍做打理,三人便出了小屋,方向,是背离不夜城。
“夜,你不和你那些朋友道别吗?”欣问他。
“还是不必了吧,等我做完该做的事,我会回来找他们的,现在,我只想先回到村子里。”夜双眼直盯着前方。卡罗,沙雨,烈,还有罗雷和艾,我很快会回来看你们的。
村子中央的广场,索洛和库酷亚一行十六人刚走到这里。忽然间,他们停了下来。对面的黑暗中似乎有几条人影,正向自己这边走来。索洛皱起了眉头,这时会有人出现,有些不寻常。而库酷亚却是满脸担忧之色,毫无缘由的担心。
夜三人走至村子中央广场,隐隐约约,能看到对面有十来个人影,黑暗中,看得不是很清楚。是什么人呢?他们依旧向前走去。
逐渐近了,出乎意料,竟然是库酷亚和卡罗等人。夜疑惑地问他们:“库酷亚,卡罗,你们这是……”
而当库酷亚看清是夜后,他脸上,只剩僵硬的苦笑了。卡罗,沙雨和烈,低着头。没有人回答夜的问题。
索洛看向库酷亚:“库酷亚,他们是什么人?”
库酷亚闭上双眼,沉默不语。一切,所做的一切都只是白费功夫吗?为什么会这么巧?竟连逃避都不能?为什么?要说出来么?
夜盯着站在库酷亚旁边那个银色长发的男人。他是谁?他身上散发出的气,让人觉得有些冷。
并没有沉默太久,库酷亚睁开眼的时候,他的眼中已经看不到迷惘,取而代之的是顿悟后的清澈。“夜,很抱歉,我欺骗了你。”他对着夜弓下身子。这让夜,月江零和欣三人,还有索洛很吃惊,他们不明白库酷亚在做什么。
“你的父亲,父亲……暂且是吧,”库酷亚又是苦笑,“也就是我们的索洛团长,他并没有离开这里。因为我的一些私人原因,我欺骗了你。现在,你终于见到他了。”库酷亚看向面露惊容的索洛。
索洛,父亲?就是这个银发的男人?夜觉得嘴唇开始发涩,似乎已经裂开。他的心跳加快,呼吸丝毫没了规律。为何?竟会紧张?“父亲……”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否发出声音。
眼前的这个人,就是他?自己等了十九年的人?索洛有些激动。他也是橘红色的头发,跟巯一样,他的脸庞,也能找到几分露琦的影子。这么说,真的是他?
夜缓步走向索洛,他不由自主地拔出腰间的那半截断剑。“父亲。”这一回,他确信自己有叫出声音来。
“父亲?”索洛斟酌着这个词。从夜手中拿过那把断剑,索洛却仰天大笑起来,笑得疯狂,疯狂到让所有人都感到颤栗。十九年了,是时候该解决了。巯,这就是我给你的交代!
“父亲?我从没想过会有人这么叫我。没错,这把剑确实是我当年留在一个小村子里的,但若你以为我真是你父亲的话,那你就大错特错了!”
留在夜眼中的,只有难以置信的震撼。这个人,索洛,不是我父亲?那,我的父亲到底是谁?
索洛随即解开了夜的疑问:“你的父亲,叫巯,很遗憾,并不是我。抱歉,让你误会了这么多年。”
“巯?”夜几乎没有任何反应,他一时接受不了太多的突然变化。
“我想,你应该会认为我和你父亲有着什么关系,确实如此,我和他的确有着很大的关系。”索洛看着那把断剑,“因为,我就是用这把剑杀了他的!”
杀……杀了我父亲?夜不禁踉跄地后退两步。不是真的,这一定是梦,是的,我父亲叫索洛,是个厉害的剑士,才不是那个叫什么巯的人,这肯定是梦。
“你相信也好,不相信也罢,但这是事实,现在我就在这里,想报仇的话,就来吧?”索洛看着夜,笑得僵硬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索洛团长!”所有的团员都叫了出来。
“你们统统给我闭嘴!”索洛对着他的团员吼出来。所有人都不再出声。包括了欣和月江零,因为他们也都还沉浸在震撼当中。“这把剑,留下来也根本没有任何意义。”索洛稍一用力,手中的断剑已经被震得粉碎。风过,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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