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黄的灯火跳跃着,摇晃了拉得很长的影子,闪动,有些诡异。夜,月江零和欣,坐在一个并不是很大的屋子里。这便是卡罗等人给他们安排的临时住处了。夜还没从所受到的震撼中清醒过来,没有焦点的目光涣散,无精打采,这让欣和月江零很是担心。
“夜……”欣轻轻拍了下夜的肩膀。毫无反应。
“夜!”欣提高声音,并且稍微加大了点力气地又拍了下他的肩膀。
夜总算回过神来,看着欣,却说:“我,我找不到父亲,找不到……”
“会找到的,一定会!”欣说的很坚决。
“夜,别这样,船到桥头自然直,我们这次出来是做什么的你忘了吗?难道你不想回去了?”月江零说,“命运如此安排,你迟早会见到你父亲的。”
“迟早吗?”夜小声呓语。自己真的好傻,倘若三年前没有选择逃跑的话,或许自己早就与父亲相聚了。夜苦笑,自己实在太冲动。
回想起三年前,那时候的自己太弱了,如果自己没逃跑的话,就不会遇上那个老头,也就不会有如今这般的力量了,也许连自己手中的这把剑——失落都找不到吧,也就不会误杀兰络斯他们了。但是如果当时留下来,那就能和父亲相见,然后,他会训练自己,让自己拥有比现在更强的力量?可所有的假设都已经没有意义,自己毕竟已经做出了选择,而事情也已经过去三年。
夜拔出腰间悬挂着的那把断了的钢剑,父亲唯一留给自己的,虽然是很破旧的钢剑。他说,“你们知道我为什么一直带着这把断剑吗?”
欣和月江零面面相觑,不知夜为何会突然问这个问题。之前的时候,问他为什么要带着一把没用的断剑他却怎么也不肯说,现在要说出来了吗?
“这就是我父亲唯一留给我的东西了。”夜抚着断剑,声音很细,“即使它已经生锈,已经断成两截,我也决不会丢弃掉。父亲给我的,我总有一天要交还给他。”
看见夜的目光不再涣散,已经恢复正常,欣终于松了口气:“夜,休息吧,我们明天继续赶路,然后可以早点回帝都。”
夜点了点头。父亲,索洛,我会找到你的,无论天涯海角,就算花上我一生的时间。现在,我必须先回家里一趟,看看村长,看看大叔,还要看看那棵陪伴了自己十六个年头的千龄古树。
乌黑的云盖满夜空,层层叠叠,丝毫不让月光有任何流逝而下的机会。风有些狂,压过了猫头鹰沙哑的叫声。夜已深,却有人未合眼,风声掠起挥之愈浓的烦燥。
辗转反侧,库酷亚始终无法倘然入睡。有些担心,也有些愧疚。担心的是夜发现自己在骗他而且与索洛团长见面后的情况,愧疚的则是一直在隐瞒夜有权利知道的事情真相。终于,他再也躺不住,坐在床沿一会之后,就起身走出房外。竟觉得有些凉!不过他并没在意,往骆落的住处走去。
骆落似乎睡得很熟,库酷亚叫了好几声却不见任何动静。深呼吸,库酷亚将气凝聚于胸腔之内,随后而出的一声“骆落”,带着浑厚的气势传向屋里。
骆落并不知道夜已经来到村子里,更不知道傍晚时分发生的所有事情,所以他可以睡的很安稳,至少看起来是很安稳。所以当他听到带着库酷亚副团长气势的呼唤声而惊醒时,他茫然不知所措。楞了大概有几秒钟的光景,他才下床开门,看着站在门口的库酷亚副团长严肃的表情,更加不明白怎么回事。
看天色,似乎已经深夜,那库酷亚副团长为何会来找自己?带着满腹疑问,骆落开口问道:“副团长,很晚了,有事吗?难道……又出了什么事?”骆落有种直觉,一定是又出了什么变故。琳,霍隆和涣真的失踪,这足够让他的神经紧绷好一段时间了。
“夜来到这里了。”库酷亚的语气变得无奈。
“夜?他……已经来了?巧合?”骆落显然有点不敢置信。
“是的,或许真的只是个巧合,可夜确实是到了这里,并且,我已经告诉他一些事情,只是,为了索洛团长,我隐瞒了他很多东西。”
两人同时沉默。这些事,真的是发生得太突然,而且是在他们还没能解决组织自身麻烦的时候。
“你去把所有团员都叫起来,除了索洛团长之外,就说我有重要事情要通知,让大家到老地方集合。”库酷亚突然就开口说话,打破死寂的沉闷。
骆落没有应声,径自走开。
村中废弃的粮仓。虽说已经被废弃很久,但它却并不会显得太过破旧,只是少了几片瓦,多了些蛛网和灰尘而已。这里,就是库酷亚历来集合所有团员的地方。
合库酷亚,骆落,卡罗,沙雨,烈在内,组织的所有成员都已到齐。当然,少了索洛,还有琳,霍隆和涣真。
看着团员们有些诧异的目光,库酷亚深吸了口气,说:“夜已经到了这里。出于对索洛团长现在精神状态的考虑,我暂时隐瞒了夜大部分实情,他也并没有追究太深,不过还是有可能发生意料之外的事。为了避免一切意外发生,我们必须离开这里,而且是越快越好。”
“副团长!”卡罗的语气稍微重了些。
“卡罗,难道你还不懂吗?”库酷亚望向卡罗,眼中带着些许怒火。
卡罗低下头,不再出声。不止他一个,所有的团员都沉默下来,思量着库酷亚的言语。
“我同意副团长的决定,现在的情况还是先回避来的好一些。”是骆落的声音。
渐渐的,几乎所有团员都赞成库酷亚的做法,只剩卡罗,沙雨和烈三人,依旧默不作声。
库酷亚叹了口气:“卡罗,你们三个始终会明白的。好了,现在也已经快要天亮,都回去准备一下,我去跟索洛团长说,然后马上离开这里。”
站在索洛房间的门前,库酷亚竟有些犹豫起来。踌躇了好一会,他终于抬起手,打算敲门,叫醒索洛。
“库酷亚吗?进来吧,我醒着。”门内却突然传出索洛的声音。
库酷亚着实吓了一跳,不过他还是推开门,走进房内。没有点灯,很暗,几乎要看不到除了黑暗外的任何东西。库酷亚站在索洛的床前,并没有急着说话。
“不知道为什么,我无法入睡,”先说话的是索洛,“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你呢?这么晚来找我是什么事?”
索洛大哥的直觉还是那么强啊。库酷亚勉强地露出个笑容,说:“确实是发生了一些事。索洛大哥,我想我们必须离开这里了。”
“为什么?”
“我们的行踪已经被人发现,这里不能再当做隐蔽的据点了。为了避免给这个村子的无辜村民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与伤害,我们只能选择离开。”
“这样吗?那你跟其他人说过了没有?”
“恩,他们估计也都准备得差不多了。”
“那我们也走吧。”索洛下床,穿好衣服,便往房外走去。
看着黑暗中更显深沉的索洛的背影,库酷亚心中的愧疚感愈重了。他甩去脑中的种种假想,跟上索洛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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