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林中央,一片狼籍,满是打斗过的痕迹。夜三人停了下来,疑惑地看着眼前的景象。前方那块地,土明显是刚被翻过没多久的模样。
夜淡淡说:“怎么样?要不要看看底下埋了什么?”
月江零说:“看看吧。”
夜向前走了几步,拔出剑,重力之剑。将剑劈向地面,顿时,尘土飞扬,炸开了一个大坑。
坑里,薄薄灰尘掩盖着三具尸体,还有一堆财物。欣吓了一跳,慌忙闭上眼不敢再看。
“他们是什么人?为什么会死在这里?”夜盯着那三具尸体。他们,死了,脸上却带着笑容。
“不知道,还是把他们埋了吧。”月江零也走上前。
刹那走出茶馆,并没有走多远,却又折了回来。他也不懂,那少女明明不是妮莎,自己却仍想要再看着她。
他们三人也离开了茶馆,刹那悄悄跟在他们身后,跟着他们进了那片林子,然后看着他们发现了被自己杀死的三个盗贼。不过刹那依旧只是静静地在远处看着,即使让他们发现尸体又怎样呢?那不过是该死的盗贼而已!是凶残地杀害了自己的父母,还有妮莎的盗贼而已!
脑中闪过一个纤细的身影,刹那苦笑。儿时的天真,再也找不回来了。
几个孩童在村口嬉戏,甚是吵闹。忽然,他们全都静了下来,因为他们看到一男一女两个人,确切的说是三个,那中年汉子的怀里,抱着一个小孩,急促地跑进村子来。
“有……有没有医生?谁能救救我的孩子?”那个女人带着哭腔,不忘流下清莹的泪。
“我爸爸是医生,你们快跟我来。”一个八,九岁上下的小男孩并没有去问发生了什么事,而是立刻带着他们往自己的家跑去。
“爸爸!快出来,有病人!”小男孩还未跑到家门口就大声叫喊。
他的父亲,一个穿着打了几个补丁的衣服的中年人,从里屋走了出来。他皱着眉问:“怎么了?”
“我的孩子被蛇咬了……”那女人哭着说。
小男孩与他爸爸都看向那孩子,是个小女孩,脸色已经开始发黑,而她的左脚,已经肿了起来,伤口还留着脓血。
“快,把她抱进来!”
将小女孩放在床上,医生拿出一把小刀,割开她脚上的伤口,然后不停地往外挤出脓血,那血,有些黑了。
“刹那,你快去把蛇药拿来,还有夏生草的粉末!”夏生草是一种具有消散毒性功效的草本植物。
年幼的刹那跑开,不一会就拿着药回来。“爸爸,家里已经没有夏生草粉末了!”
“没有了?那你快先去采一些回来,小心点!”
刹那飞快跑出屋子,拿了篓子和锄,向村外奔去。
等到了有夏生草生长的山谷,刹那已经气喘吁吁了。他顾不上休息,就匆忙开始寻找夏生草。
夏生草是一种生长在夏天的植物,通常天气越热,生长得就会越快,越盛。而天气一旦转凉,它就会迅速枯萎。枯萎了的夏生草,没有任何的药效。
还好,现在是夏天。不过,也因为现在是夏天,刹那寻找了才小一会儿,就热得有些受不了了。可他并没有停下来。他想起那女孩的脸,即使因为中毒的关系而有些发黑,却依然掩盖不住她原先的清秀可爱。绝不能让她出事!刹那下定决心。
终于,他找到了几株夏生草。迅速将它们挖出来后,刹那飞也似地往村里跑。而在他离开没多久后,竟有几只恶狼觅食经过那里!
“爸爸,我采回夏生草了!”刹那远远地就朝家里喊着。
听到刹那的声音,医生也几乎是吼了出来:“快点将它们捣碎拿来!”
刹那拿出盂,迅速捣碎了夏生草,交给他父亲。
医生将泥状的夏生草敷在女孩被割开好长一道的伤口上,用纱布牢牢地包住。
“刹那,再去用醒神茶烧一锅热水,我要将她浸泡在热水里面,借此以更快地消散她身上的毒性。”
刹那又忙活开来。而此时,女孩的父母只能在一旁焦急地等待,她的母亲,更是止不住地小声抽泣。
经过一系列的抢救,女孩并没有死去。在热水里浸泡了几个时辰后,她的脸色开始逐渐回复红润。
“还好,咬她的蛇毒性并不是很强,否则耽搁了这么久就没救了。”医生擦掉淌满额头的汗水。
“我的孩子没事了吗?”她母亲急切地问,脸上满是未干的泪痕。
“嗯,没什么大碍,再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了。我们出去说话吧。”医生走出房外,女孩的父母跟了出去。
刹那看着女孩恢复了些许红润的清秀脸庞,心情总算放松下来。
“现在,可以告诉我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吗?”来到堂屋,刹那的父亲就开口问女孩的父母。
“医生,真的是太感谢你了。”女孩的父亲激动地说,“我们本是回乡探亲的人,没想到归去的时候却突然发生了这个意外。幸好当时离这个村子不远,还有你这个医生,否则的话,孩子恐怕就……”
从他们口中,刹那终于知道了那女孩的名字——妮莎,还知道她已经八岁。而那时,刹那九岁。
之后,妮莎一家人便在村子里暂住下来,她的父亲帮着刹那的父亲采药,还做些杂事,以报答他的救命之恩,而已经完全康复的妮莎,就天天跟在刹那的背后,跟着刹那同村里的其他孩子们玩耍。其他的那些玩伴们,总是开着玩笑:“妮莎是刹那的小跟屁虫。”
刹那教妮莎辨别一些常用的草药,也教她爬树,掏鸟蛋,到河边抓鱼。每一天,他们总是充满欢笑。
“爸爸,长大后,我要嫁给刹那哥哥!”晚饭时,妮莎突然说。
“哦?是吗?那刹那呢?”妮莎的父亲笑着问刹那。他们和刹那一家住在一起。
“嗯,长大后我会娶妮莎的!”刹那说的很郑重。
“哈哈哈……”四个大人笑了出来,“你们要记住今天说的这句话。”
“永远都不会忘!”刹那和妮莎异口同声,只是那声音听起来稚嫩了些,也天真了些。
时间过得很快。
刹那的父亲问:“真要走了吗?”
妮莎的父亲说:“是的,我们也已经在这里住了半年,是时候该回去看一看了。”
刹那的父亲笑:“也对,是该回去看看了。”
妮莎的父亲也笑:“这段时间麻烦您了,还有您的大恩大德,我们无以为报。”妮莎的父母深深鞠了一躬。
“不足挂齿的小事,何必那么在意。更何况救人本就是医生的职责所在,”刹那的父眯起眼,“我还要配药,就不送你们了。”
“那,我们先走了,有机会的话,我们会再来的!”一家人往外走去。妮莎回过头,脸上写满了哀伤与不舍。刹那并不在,他躲在了里屋。
“为什么不去送妮莎呢?”刹那的母亲问他。
刹那没有说话,对着墙壁。他的眼里,嚼着泪,只是,他不愿让它们流下。
妮莎他们并没有离开,因为他们看到一群凶神恶煞的人提着刀从村外冲进来。
父亲抱起妮莎就跑,然而还未跑多远就被一刀砍翻在地,他的妻子也是。他们的尸体倒在一块,压在妮莎身上。而妮莎,在摔到地上的时候就痛昏过去。
那群人没有留意被尸体压着的小女孩,追杀村里慌乱逃窜的其他人去了。
他们,是山贼。那天,他们血洗了村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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