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转过身来,看着仍有些愣着的兰络斯五个人。它慢慢地走近来,用带着些轻蔑的语气说:“你们,也要死。”
兰络斯他们这才反应过来,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夜的嘴角还在不断的溢出血来,他吃力地用手撑起身子,挣扎着又爬了起来。还没死,但却受了很重的伤。不知什么时候,他手中的剑已经掉了,只有腰间还挂着那把断剑。
他捂着胸口,环视四周,很暗,看不了多远,还能听到上面打斗的声音,看来不是很深。
夜的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看的也稍微清楚了些。他开始拖着步伐移动,受了伤的他已经没办法跳上不是很高的那个殿堂了。上面还传来兰络斯几人的惨叫,夜必须快点回去救他们才行。
夜向黑暗中摸索着,到处是残垣断壁,混乱不堪。昏暗中,他似乎走入了一个很小的房间,他不敢确定,因为他还不能很清楚地看到周围的情况,只是感觉上有些气闷,是空间太窄时的那种感觉,透不过气来。
脚下忽然被什么绊了一下,夜险些摔倒。他蹲了下来,想看看是什么东西。一张很矮的小方桌。夜使尽了力气才将它摞开,那桌子底下竟放着一把剑,很长的剑,黑暗中,看不出新旧,夜将它拾了起来,刚好自己的剑丢了,就先用这把吧,虽然不知道好不好用,但总比没有要来的强。
夜将剑拔了出来,那一瞬间,他蒙胧中仿佛看到了许多东西。
兰络斯倒在地上,嘴角仍在不停的溢出血来。它太强了,所有人都已经受了重伤,可它却毫发无伤。它慢慢地走了过来,这次,应该是要下杀手了吧,让我们承受了巨大痛苦后死亡,这是它的乐趣吧。兰络斯闭上了双眼。
它露出轻蔑的笑容,看着趴在地上不断喘气的众人,举起了锐利的爪子。背后突然传来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它回过头,看到那个人从底下跳了上来。没有死?它显然有些难以置信。
吉略泽和兰络斯看向那边,是夜,握着一把通体幽黑,形状怪异的剑,他低着头,很沉重的呼吸声。夜猛然抬起头,居然有股黑色的气罩着他的脸,看不到他原先俊秀的脸庞,看到的是模糊的一团黑雾。
它有些愤怒,自己竟然没能杀死他!它伸了伸爪子,迅速地扑向夜。
夜没有躲开,他举起手中的黑剑,用力地挥了下去,一道黑色剑气飞向它。一声惊天动地的哀号,它的右手掉了下来,切开的伤口疯狂地往外冒着绿色的血。
夜又挥动黑剑,接着的是它的左手。然后是右脚,左脚,殿堂里满是它痛苦的叫声。满地的绿色血液,它渐渐停止了有些嘶哑的惨叫,没了手脚的身躯也无力再滚动。它看着一步一步缓缓走来的夜,不甘心地说:“为,为什么?”
夜来到它跟前,举起黑剑,用没有丝毫情感的语气说:“我要你死!”一剑挥下,它的头飞了出去,落在不远的地方。
“夜,你真厉害。”哈蒙有些兴奋地说。杀了那怪物,终于安全了。他松了口气。
夜看向哈蒙,转身走了过去。哈蒙躺在地上动荡不得,他见夜走了过来,就说:“夜,你先去救岩裂和克里斯托德,我们战士可比魔法师耐打的多了。”
夜停在哈蒙身前,他又抡起了黑剑:“你也要死。”
“夜,你要做什么!”哈蒙这才发觉不对头。
“夜,快停手!”兰络斯和吉略泽同时开口大喊。
夜没有理会,一剑劈下来,哈蒙连惨叫的机会都没有,身体就断成了两截。夜又转头看向兰络斯,一步步地走了过去……
欣在街上闲逛着,不时地往路边的小摊探头,小摊里的那些小饰品可是她的最爱,甚过了金银珠宝。
街道一角传来几句叫骂声,还伴着一阵拳打脚踢的声音。欣有点好奇地走了过去,那儿已经围了好多人,围得水泄不通。欣只得踮起脚尖,却依旧看不到究竟。
好一会,拳打脚踢的声音停了下来,人群逐渐散开,几个凶神恶煞酒保模样的人扬长而去。一个满身伤痕的人躺在地上,不断抽搐着,他的嘴角还在往外淌着血,淌到地上。没有人去帮他,没有人去扶他,甚至没有人愿意多逗留一会,所有人都走开,只留下欣一个,楞楞地看着那人在地上抖动个不停。
那是个看不出年纪的男人,因为他已经被打的面目全非;一头橘红色的长发,凝结了不少的血块。欣蹲下去,摇了摇他,问:“你没事吧?”
那人抽搐了两下,却说:“酒,给我酒……”才说出口,就已经昏倒。
欣用力推了两下,没有反应,想将他拉起来,却又拉不动。欣慌忙跑回了伯爵府,叫来了两个下人。
再回到那时,那男子已经不见了,只留下一滩血迹。欣向四周看去,又看到了他,他没有走多远,再次昏倒在路上。
两个下人将那男子抬了起来,欣忽然发现,那男子带着两把剑:一把别在腰间,另一把紧紧地被他的手握着。而他握着的那把剑,竟捆着一条手臂粗的锁链……
当小如将那男子的脸擦洗过后,欣猛然想起了那个曾让她耿耿于怀的男人,那个有点自大的流氓,那个仅一句话就让自己心慌的人。还是橘红色的长发,只是比起当初那种不羁的感觉,他的脸上多了一份不应该有的沧桑。
夜睁开眼时,看到的是一双很美很美的眼睛,正盯着自己。而那女孩见到自己醒来脸上竟会闪过一抹红晕。夜甩了甩沉重非常的头,问那将头扭向一边的女孩:“这是什么地方?”
欣不敢正视她,只得看着窗外说:“这里是我家。”
夜掀开被子,他的手上依旧握着那把捆上锁链的剑。他爬下床,往门外走去,没走几步,却又晃悠悠地倒了下去。为什么?为什么醉的是身体而不是意识?他的眼中满是悲伤。
欣求了爷爷好久才让他答应收留那个男人,但这么多天了那男人却从未走出那个房间,始终抱着那把用锁链捆住的剑坐在墙角。
欣端来几碗饭菜,却发现早上的饭菜依然还在,他什么都没吃。欣深深吸了口气,鼓足了勇气,在他面前蹲下,说:“请问,发生了什么事吗?”
“走开。”那男人连头都没抬起来看一下。
“那个……”欣很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我叫你走开!”那男人抬起头,一双哀伤的眼睛,哀伤到仿佛要从眼中渗透出来,渗透到空气中,让空气都变得黏稠,连呼吸都困难。
“小子,你不要命了吗?敢这么跟小姐说话。”花敛残将剑指在那男人的喉咙处。
“花敛残!出去!”欣瞪着花敛残。
花敛残连忙收起剑,说:“小姐,我……”
“出去!”
花敛残无奈地叹口气,走了出去。
“对不起,他只是担心我。”欣向那男人解释着,“能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吗?”
那男人低下头,再没有说一句话。
是什么?究竟是什么会让一个人有如此悲伤的眼神?欣站了起来,说:“吃点东西吧,或许某一天你就会发现不应该让悲伤藏在心底。”欣也走了出去。某一天?又会是哪一天呢?
夜的心中一阵绞痛,那种痛,甚至会延伸至梦里,让梦都变做了腥红色。
第二次,这已经是自己第二次害死了同伴。卡罗,沙雨,烈;兰络斯,哈蒙,岩裂,克里斯托德,还有吉略泽。因为自己,他们全都死了!
欣连吃饭的心情都没有了,满脑子尽是那男人哀伤的眼神。这么多天了,自己甚至连他的名字都还不知道,那条锁链,捆住的不仅仅是他的剑,还捆住了他的心。他将自己的心封闭起来,不让任何人窥伺。
夜坐在墙角,手中紧握着那把锁链捆住的剑。他要永远锁着这把剑,这把沾满伙伴血液的剑,再不让它有出鞘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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